他混迹官场半生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什么样的谎言没听过。
自己儿子那点花花肠子,他岂会看不穿?
一眼就看中了阿青,非要纳她为妾。
这才是真相。
不过,他没有揭穿。
在这种时候,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已经毫无意义。
他冷静地在脑海中,将整个事件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砸轿,对质,舆论,人证......那个叫陆明渊的,确实有几分手段。
“那个陆明渊,是什么来头?”
裴宽冷不丁地问道。
“就是今科的会元!”
裴少文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一个外地来的穷酸书生,仗着有几分才学,便敢和我作对!爹,您一定要给我报仇!”
“会元......”
裴宽的眼睛眯了起来,一丝寒光在眼底闪过。
他沉吟片刻,随即站起身,脸上那股暴戾之气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。
“行了,此事我已知晓。”
他拍了拍裴少文的肩膀,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。
“你不用担心。这件案子,京兆府那边已经定了性,是‘过失杀人’。”
“这个罪名,可大可小,操作的空间很大。”
裴少文闻言,眼睛顿时一亮:“爹,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哼,”
裴宽冷笑一声。
“现在外面那些士子群情激奋,风头正盛,不宜硬碰。你且安心在这里待上几日。”
“等到过几日,殿试在即,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,心思自然会全部放到金榜题名上去,谁还有空天天盯着你这点破事?”
“届时,我自会安排刑部的人出面,将此案从京兆府提走。”
“到了刑部,就是我们的地盘。到时候,上下打点一番,将罪名坐实为‘过失杀人’。”
“到时候再给你寻个由头,说是为国戍边,安排你去北边军镇躲上三年清闲。”
裴宽的语气里,透着一股傲慢。
“北地苦寒,你就当是去磨炼磨炼性子。”
“三年之后,风头过去,京城里谁还记得今天这点事?届时我再把你接回来,依旧是我裴家的公子!”
一番话,如同一颗定心丸,让裴少文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瞬间落回了肚子里。
去北边待三年,虽然苦了点,但总好过丢了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