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彻底击溃了老太太心中最后一丝犹豫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金灿灿的功名牌匾,看到了满屋的绫罗绸缎,看到了子孙满堂、光宗耀祖的盛景。
而实现这一切的代价,不过是大房媳妇的一箱嫁妆罢了。
孰轻孰重,在她心中,早已是一杆倾斜得不能再倾斜的秤。
“好了!”
老太太用拐杖重重一顿地:“就这么定了!老大,你家出十五两!老二家......也不容易,就出五两。凑足二十两,明早就让你弟弟带着明文去报名!”
十五两对五两。
这数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王氏和陆明渊的脸上。
王氏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,一丝腥甜在口中蔓延。
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丈夫,可陆从文却垂着头,看着地面。
那宽厚的肩膀,此刻却塌了下去,像一头被抽了筋骨的老牛,再也使不出力气。
希望,彻底破灭了。
角落里,一直被当做空气的陆明渊,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喜形于色的祖母,掠过如释重负的二叔,掠过意气风发的陆明文,最后落在那盏昏暗的油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