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崇礼皱起眉头:“本官并无此意,只是林典籍言辞间对府尹不敬,官民有别,岂能失礼?”
顾衍之薄唇微扬,低低逸出一声笑:“早就听闻狄司业克己守礼,如今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明明是一副恭维夸赞的话,可自他口中讲出却尤为刺耳,狄崇礼刚要回应,楚晞赶忙打断了两人的争执。
“此事干系重大,还请府尹大人定夺。”她踉跄着起身,像是被膝盖的伤痛到似的,嘴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“只是小人还有活计在身,实在是耽误不得,这下又要想法子了。”
经过她方才这一闹腾,京兆府尹也歇了调和的心思,他正要按律判决,楚晞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姚秉全的补偿,只是事关重大,希望京兆府能派人向沈文渊汇报一二。
“小民相信姚学正身为国子监学正,大概心思不会恶毒到要人性命的地步,只是我这伤,这几天耽误的活计,还有我胆子小,晚上定要做噩梦......”
“我赔你钱财,这总可以了吧。”事已至此,姚秉全只能出血来息事宁人。
楚晞歪了歪脑袋:“诶?可人家都说吃什么补什么,眼下这肉价越来越高,要是天天买猪蹄牛骨......”
“十两。”姚秉全不甘心地加价。
“我这朋友为了救我也受了惊吓,说不定还要被掌柜责骂......”
“二十两!”姚秉全咬牙切齿道。
“嗯?我——”
“五十两!”姚秉全尖声喝道,这已经够在盛京城郊买座青砖小院了。
楚晞眨了眨眼,笑意浮现在脸上:“我刚想说姚学正乃真心悔过,我也就不计较了,看来您诚意十足,既然如此,那就五十两银子,劳您尽快给我。”
姚秉全气得几欲吐血。
可纵使如此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京兆府尹还是判了他六十杖的责罚。
姚秉全被按伏刑凳上,裤管褪下,素来养尊处优的皮肉露在外头。
起初他咬牙硬撑,死死闭紧牙关不肯出声,要强护住体面。可木杖一下下砸落,淤伤迅速红肿破皮,三四十杖过后,剧痛钻骨,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从齿缝溢出,冷汗糊满了脸庞。
六十杖刑毕,他瘫软在地,衣衫染血,往日的高傲荡然无存,颜面尽失。
府尹派人将他抬回了国子监。
等到楚晞走出京兆府大门,已是月上柳梢头。
晚风拂面,叫人格外惬意。楚晞将滑落的发丝拨开,笑着看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