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副惊叹的口吻惹得下面一阵低声轻笑,顾衍之眼底泛起笑意,语气温和:“林典籍说笑了,边境屡遭寇袭,若无精锐士卒、坚利器械,仅凭礼乐教化,何以阻敌?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楚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看向傅文正的眼神中带着轻蔑,这让傅文正再次不服。
其实刚才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了,台上的人是武将出身,他怎么能说要文治呢?赶紧将昨晚背颂的文章大致想了一遍,他眼前一亮。
“顾大人!刚刚是学生说错了!其实教化可兴盛世,却难以抵挡弯道铁骑,欲求长久安定,必先强固武备,抵御外患才是。”
楚晞揣着手,语气凉凉:“哦?傅公子这是又觉得要重武备了?”
傅文正不理会她,只是朝上面的顾衍之拱手道:“方才是学生唐突,一时没想清楚,才会口不择言。”
他自觉这话圆得不错,巧妙地拍上了顾衍之的马屁,殊不知他这一通表现让众人都对他有了新的看法。
本来嘛,策辩策辩,重要的也不是结果,而是这个辩的过程,他们在这里争得不相上下,可最终还是朝廷说了算。你要是坚持文治自然不算错,可一看顾衍之的身份就立刻改口,这就有些失了文人风骨了。
楚晞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看来这人比自己预想的还没脑子,至于他从哪儿知道这么多他根本不理解的诗文……
“林典籍以为如何?”顾衍之的话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楚晞赶忙调整好表情,微微一笑:“武备是守土之屏障,文德是安民之根本,二者不可偏废。若无甲兵御敌,教化无从施行;只恃刀兵强权,民心难以长久归附。治国当因时权衡,外固边防,内修德政,偏执任何一端,都算不上万全之策。”
她一说完,不少人都露出了赞许之色。
说实在的,他们这些文人再怎么推崇文法,也不得不承认真打起来还是需要用兵的,何况圣眷正浓的顾世子在此,说什么也得给个面子。瞧瞧人家林典籍多会说话,同样是文武兼备,人家说的就听上去那么舒服呢?
堂堂檀陵才子,竟然连国子监一个小小典籍都比不上吗?
盛京的学子们面露得意,而檀陵的则心有不甘,看向傅文正的眼神也带着两分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