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见状,缓缓闭上双眼,胸中浊气尽数吐出,再睁眼时一双环眼骤然发亮。
窗外炸开的残余烟火流光斜斜映在他半边面颊,明暗纹路如猛虎生斑。
“林某,能否,与诸位一道同行?”
李继业闻言唇角浅扬,淡淡反问道:“你尚且不知我们要做何等事,便贸然求入?”
林冲胸膛微微挺起,胸中翻涌的急躁气息难以按捺,双拳紧紧攥起,沉声道。
“我,想回来。”
李继业不松口,再度追问道:“谁,想回来?”
林冲抬眼扫过满堂人众,虽未曾听清方才全盘谋划,可众人谈及高俅时眼底暗藏的锋芒戾气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再低头看向自身一身落魄旧衣,语声低缓,藏尽半生憋屈道。
“林冲半生受尽折辱,怎会不知高俅心狠手黑,高衙内歹毒阴邪。那日烈火烫烂皮肉,哪里是什么牢狱常刑?
我心里分明透亮。只是自幼所受教化刻在骨子里——一己之力拗不动世道规矩,单凭一人一腔血气去硬碰,到头来只会白白送命。
我这半辈子,不过顺势浮沉,只求苟全性命,趋吉避凶,不敢生出半分逆抗之心。”
李继业含笑追问道:“如今怎的忽然想开了?”
“皆是因你。”林冲陡然抬声,字句压着多年不甘道。
“凭什么?凭什么你孤身入京,便能搅动权相府邸,翻弄朝堂风云。
林冲自问枪棒武艺不输旁人,可辽使在殿前骄横放肆,眼角都不曾扫我半分。
你今日尚且是白身布衣,自蔡府一走,便得武翼郎诰身,武翼二字,本是为武人张开羽翼!
一身锦袍金鞍走马东京,满城风光尽数落在你身上。”
他深吸长气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,闭紧双目,愤懑脱口而出道。
“凭什么今日那场相扑,那师傅会输掉!”
一旁食安连忙开口劝解道:“李爷先前同我们说过,那场相扑本就是师傅捧徒弟,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知晓!”林冲厉声将他话语截断道:“今日转身离去的一刻,我便看得通透。
可正因如此,我心中才更难平复。我半生浸淫枪棒,赖以立身的本事,在这生长于厮的汴京城。却输给入京不足一日的外人!”
他缓缓放平心绪,沉声道:“在我心里,世道不该是这般模样。
赛场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