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尖忽的轻轻一动,一双环眼骤然侧转,望向身侧暗径。
只见一道轻影悄无声息自树影里滑出,是时迁。
他几步走到近前,对着独守夜岗的林冲拱手招呼,笑言道:“原是林教头深夜守院,一路劳顿,实在辛苦。”
话音未落,不待林冲开口应答,时迁半点不多停留,领着身后两名暗探脚步匆匆,径直穿过院门,往内堂寻李继业去了。
林冲目送一行人背影走远,心头暗自震动。
——方才这人贴近身侧,他竟半点察觉不出动静,再细瞧时迁模样,生得一副贼眉鼠眼,面皮枯瘦。
瞧着像是只会钻营逢迎的寻常闲汉,谁能料到竟有这般登墙掠影的绝顶轻功。
李郎君身边,当真是卧虎藏龙,藏龙卧虎。
他复抬眼望向天边渐渐黯淡、几近燃尽的星火,满心滋味难明。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。
…
那头走入府内的时迁,中途也偏头回望了一眼院外林冲孤冷的背影。
随即再不回头,快步穿过回廊往宴厅走去。
廊下阶前,庞春梅正立在栏边仰头望着天际残存烟火,二人擦肩而过时,彼此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。
沿路不少随行骑卒认得时迁,纷纷抬手邀他坐下饮酒,时迁一一含笑推辞,径直穿过喧闹人群,走到厅堂主桌跟前。
李继业抬眼望见时迁归队,又抬首瞥了眼屋外沉落的夜色,方才一身松弛闲散的神态瞬间尽数敛去,眉眼沉定下来。
一旁酒足饭饱、正说笑嬉闹的承业几人见李爷这般模样,当即收了打闹玩笑,齐齐端正神色。
李继业暗中朝宋押官递去一记眼色,示意他安顿人手、分派府中巡逻值守,自己则转身,往后院楼阁行去。
四儿、承业、疤脸、陈雄一干人等见状,一言不发,紧随其后跟上。
众人登上后院阁楼,各自寻位置站定,分寸分明。
四儿熟门熟路踱到窗边,半倚着窗沿,一边抬眼凝望檐外孤月,一边凝神静听院外街巷动静。
李明澜会意,缓步走至窗边另一侧,与他一左一右分立窗畔。
承业、食安、陈雄性子粗阔,干脆大大咧咧往墙根一站,并排倚靠成一排。
近来吃食安稳、奔走历练,承业身形愈发壮实,轮廓竟渐渐往陈雄、食安那般魁梧厚重的体态靠拢。
王川与温必古心思缜密,寻了桌边木凳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