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倘若直白拒绝,便是当众翻脸,恩义顷刻化为仇怨,后患无穷。
思及此处,李继业心思瞬息百转,骤然长身而起,双拳合拢躬身一礼,朗声道。
“太师执掌中枢多年,如今朝堂大势尽握手中,朝野上下,无人能撄其锋芒。
往日与中枢分庭抗礼的世家、文阀大族,如今亦只能敛迹蛰伏。放眼天下,太师之势,当真一时无两。”
一番话直言时局,毫不遮掩。
蔡京脸上那份招揽时的恳切笑意微微一僵,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——他久居宰辅之位,旁人或是曲意逢迎,或是缄口避忌,极少有人敢这般当众撕破朝堂强弱格局。
他指尖不急不缓叩着案沿,神色莫测,静静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李继业虎目微扬,见蔡京并未发飙。面上立时浮起几分自嘲之色道。
“晚辈素来偏爱烈酒,性情也随之刚烈,说话向来不知迂回。方才口无遮拦,还请太师莫要见怪。”
蔡京默然不语,端起茶盏浅酌一口,静待下文。
话音稍顿,李继业抬手指向一侧方才细细翻阅过的族谱,神情陡然肃穆道。
“太师先前品评陇西诸房门第,想必也深知我沂阳一脉的处境。
嫡支守旧、日渐衰微,我这一支流落四方,颠沛多年。
族中先祖遗愿,便是要重整支脉,扩立十三分支,日后能与四大主房并肩而立,重兴李氏基业。
倘若今日我拜入太师门下,便是沂阳房彻底依附中枢。往后族中子弟仰人鼻息,再无半分自立底气。
陇西祖祠之内,列祖列宗英灵在上,晚辈若是做出此事,便是愧对先祖,彻底断了本支振兴的念想。
祖命如山,晚辈实在不敢相负。”
蔡京面色又是一变。
——起初见对方直言朝堂格局,他还以为少年要当场翻脸对峙。
万万没料到,此人竟反手拾起自己先前品评门第的说辞,以此为刃,从容回击。
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李继业话音未落,旋即再施一礼,条理清晰地续道。
“除此之外,此番入京,晚辈身负重托。慕容贵妃昔日施以恩德,助我在青州站稳根基。
青州慕容府尊、大名府梁中书,又相继将贺礼与纲运重任托付于我。受托在先,恩情未了。
我自青州远道而来,入京之后先拜谒太师,已然算是礼数有亏。
若是恩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