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之间,车马辎重、大半人手尽数撤离。
唯余四儿、王川二人,稳稳驻足,分立李继业身后半步,随他入府觐见。
蔡行将这一幕看得分明。
进退有序、号令严明、分工不紊,随行之人各司其职,无一人喧哗放肆,无一人擅自张望。
他眼底微不可察掠过一丝审视,面上和煦笑意分毫未减,抬手延请,亲自在前引路。
两人并肩,踏入太师府内院。
——然。一步入内,便是另一重天地。
府中庭院连绵无尽,层层院落递进,步步皆景。白玉铺就回廊,雕花朱漆栏柱,连绵曲折,贯穿整座府邸。
随处可见飞檐画栋、雕梁藻井,椽梁之上描金绘彩,祥云瑞兽纹样繁复精致,日光落于其上,流光婉转,满目华贵。
庭院阔大幽深,奇石叠山错落成趣,太湖石玲珑剔透,流水溪涧绕石而过。
奇花异草四时不败,名贵佳木遍植庭院,翠荫浓密,风过留香。
往来仆役皆着统一锦缎制服,步履轻缓、进退有礼,无半分市井粗鄙之气。
偶见穿行的府中幕僚、清客、贴身侍从,亦是衣履整洁、气度斯文。
檐下悬名贵宫灯,廊间陈上古铜炉鼎,案上、架间、台畔,随处摆放官窑珍瓷、名人字画、和田美玉、异域奇珍。
金银器皿随意陈列,宝光隐隐,触目皆是奢贵。
此处无市井喧嚣,无官场钻营,唯有层层叠叠的权势沉淀、百年积累的顶级富贵。
一草一木、一器一物、一阶一廊,尽是汴梁顶层权贵的极致排场、无上风光。
同一片琼楼玉宇,三人姿态,却是三层心境。
李继业缓步前行,身姿挺拔如松,步履从容不迫。
纵目览尽满眼奢华富贵,眼底不起半分波澜,荣辱不惊,贵贱不乱,一身气度稳压满堂金玉,坦然自若,宛若本就生于这般朱紫侯门。
四儿紧随其后,腰背笔直如枪,目不斜视。
身为护卫,恪尽职守,心神只在周遭动静、身前之人。满目繁华入眼不入心,唯有似武人的沉肃凛烈,无半分贪慕艳羡。
唯独王川,一介寒门苦读书生,平生从未见过这般天宫般的府邸盛景。
周遭金玉铺地、锦绣环身、层层仙宇琼楼压来。
让在枯树山能豪言呵斥丧门神的他,手足微拘、目光无处安放。神色更是局促不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