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思忖,又低声推算:“沂阳……莫非取自沂州沂水之地?若当真如此,支脉该扎根在山东地界才是。”
先前问话那人摆了摆手,不以为意地笑道:“陇西李氏树大根深,支脉旁支出入甚多,隐世一房不为外人所知,也属寻常。
再说通天门下万众瞩目,西军将官、辽国使团尽数在场,这般关头,谁敢当众冒充李氏名头?
那不是自寻死路么?”
隔间内其余几人闻言,纷纷点头附和,一时间笑语阵阵,只当是文士思虑过甚。
楼下大堂并未因楼上闲谈安静半分,反倒更加热闹,不同食客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。
邻桌两名老儒生连连抚须感慨道:“阔别数百年,李氏嫡脉重入帝都,实乃文坛、世间一大佳话啊!”
旁侧几个常年研读氏族典籍的书生,却摇着头质疑道。
“我记得李氏正宗四房并无沂阳一脉,莫不是旁人借世家名头,刻意抬高身价?”
当即就有行商起身反驳道:“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
方才辽使那般蛮横,此人挺身而出解围,西军种经略、韩将军都对他礼遇有加,若是冒名之辈,岂能镇得住场面?”
几名军中闲卒端着酒碗,语气直白粗爽喝骂道:“管他哪一房!能压得辽邦蛮夷哑口无言,便是好样的!早就该挫挫他们的傲气!”
角落里两个往来南北的商旅,闻言不敢争论,只得低声嘀咕道。
“辽使远道而来,本是邦交往来,如今当众受窘,怕是心里恨极了。”
立刻有酒客横了他们一眼,不屑道:“邦交也要讲礼数!
是辽人先行寻衅堵路,耽误大军出征,落得这般下场,纯属自取其辱!”
人声交错,各抒己见。
通天门下这场风波,伴着陇西李氏的名号,顺着酒楼、长街、巷陌,如潮水般在整座汴梁城飞速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