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问阁下。收留我这样一个烫手山芋,究竟有何用处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立时哈哈大笑起来。
李继业更是俯瞰着林冲,笑言道:“既然你知我非寻常江湖草莽,那我又如何惧那高俅?”
他收了笑意,声音沉稳下来道:“林教头不必惶然。我留你同行,绝非一时心血来潮。
其一,你在东京禁军立身三十年,熟稔朝堂规矩、太尉府虚实、城中街巷暗路。
如今我一行人重返汴京,前路多有凶险,正缺一位懂内情、明关节的引路人。有你在,可避些祸端。”
“其二,我观你半生行事,安分守己,从无半分劣迹。只因权贵倾轧,落得刺配丧命的下场。
路见危难,袖手旁观非我所为。今日暂且保你一命,并非要逼你落草为寇,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,再寻一条安稳活路。”
李继业自然还有话没出口——林冲不一定为他杀人放火。但此去若是对上高俅,那……
随着李继业的问话落下,林冲再度陷入挣扎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逃离,找一处荒山野岭隐姓埋名,就此苟活度日。
可半生恪守礼法的念头根深蒂固,逃离便是彻底沦为反贼,斩断与过往一切的牵连,这是他本能抗拒的选择。
至于再去沧州,有个屁用——押解的董超、薛霸都已经死了,沧州的官吏会相信一个囚犯自己戴着枷锁走几百里路去报到?
疯了吗?!
一边是悖逆王法、亡命天涯,一边是引颈就戮、尸骨无存。
两条路纠结如同乱麻,缠得他动弹不得。
方才搏杀时的悍勇荡然无存,又变回了那个瞻前顾后、只求安稳度日的林冲。
李继业看穿了他心底的摇摆,没有急于劝说,而是挑出了最戳中他软肋的一点道。
“林教头只顾着忧心自己,难道就没想过留在东京的家眷?”
林冲的身躯骤然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林娘子、张教头、贴身侍女锦儿——那些名字像刀一样扎进他心口。
“高俅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。今日他派官差在半路截杀你,计划败露,心中积怨只会更重。”李继业缓缓说道。
“连你都杀,以绝后患。以高衙内往日的行事作风,还有高俅手中的权势,留在城中的张娘子一家,当真能安然度日吗?
你躲得开一时,躲不开一世。你若就此亡命他乡,便等于将她们推入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