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衙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没想到一个教头的妻子敢当着面驳他的面子,而且驳得这样干脆,这样不留余地。
高衙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强,但也不想就这样放她走。
两人撕扯僵持,声音越闹越大。
直到动静大得,旁边的客人已经有往这边张望。
富安上前,拉了高衙内一把,附耳低声说了句“来日方长”。
高衙内这才收了笑,冷冷地看了林娘子一眼,转身走了。那朵栀子花从帽檐上掉下来,落在地上,被他一脚踩过。
娘子等他一走,便快步出了铺子。锦儿一路小跑跟着她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越走越快,越走越急。
绸子没买,篮子也忘了拿。
林冲听完,坐在堂屋里,手里捏着一双筷子。手指慢慢收紧,竹筷发出细微的“嘎吱”。
然后“啪”的一声,筷子断了,断口参差不齐,扎进他的掌心,血珠渗出来,他浑然不觉。
他想起那日在岳庙,高衙内看娘子的眼神——那种眼神他见过,在军营里,在街巷中,在那些仗着势欺人的恶霸脸上。
他知道那高太尉的干儿子脸上那层粉底下,是什么货色,也认得自己是谁。
——一个教头,在这东京城里,什么都不是。
“以后少出门。”他放下筷子,站起来,把断筷扔进灶膛里。火舌舔了一下,竹筷冒出一股青烟,便烧着了。
“让锦儿多跑跑。要买什么,让锦儿去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不要一个人出去。”
娘子坐在里屋,隔着帘子,没有说话。
…
他没有去找高衙内,也没有去太尉府。只是一如往常地当值、带操、回家、吃饭。
……
又过了些日子,林冲再一次轮值。
之后,有个穿短衫的汉子跑到林家,说林教头在校场上受了伤,摔了马,让娘子速去探望。
那汉子说话又急又快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,像是真有其事。
林娘子心急,跟着来人出门。锦儿拎着菜篮子跟在后面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越跑越觉得不对。
——这不是去军营的路。
她猛然想起这些日子林娘子被纠缠的事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转身便跑。
一头撞进军营大门时,守门的兵都吓了一跳,伸手便拦住莽撞的她。
林冲正在校场上带操。
锦儿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