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月的例钱。”胡尚杰笑言道。
“李爷定的规矩——核心军官,月例十五贯;普通军官,月例八贯;底层士伍,月例三贯。按任务单次结算的另计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铜钱和银锭按等级分开,动作不紧不慢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堆钱上。
十五贯——北宋禁军一个普通士兵的年饷也不过这个数。
胡尚杰分完钱,直起身,补了一句道:“李爷说了——何人能领哪一等,行驶权,给陈统领。”
满院寂静。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,目光从钱堆上移开,落在陈文山身上。
这句话的分量比那堆银子更重——不仅给他们钱,还把分钱的权给了他们的领头人。
这意味着陈文山在东昌府这一支里,是李继业亲口定下的主事者。
陈文山看着那堆钱,喉结上下一滚,却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抬起头,看向胡尚杰,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道。
“李爷……最近是否有吩咐?”
这句问话背后的意思,在场的人都听得懂——他怕这钱烫手,怕拿了之后,就又要替李继业办一件掉脑袋的事。
贾秀从胡尚杰身后走出来。他没有直接回答陈文山的问题,只是弯腰从石桌上拿起属于陈文山的那一份。
——十五贯铜钱,两锭纹银,用一根麻绳扎得整整齐齐。
他托着那包银子,走到陈文山面前,双手递过去。漠然道:“陈统领放心。李爷,未有指令而来。”
陈文山低头看着贾秀递过来的银子。满院老兄弟也都看着他。
他伸出手,手指触到麻绳的那一刻,微微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把银子接了过来。
他握住那包银子,抬头看向满院的老兄弟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。然后他把银子揣进了怀里。
院子里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欢呼,老兄弟们纷纷上前,从陈文山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例钱。
贾秀后退一步,与胡尚杰站成一排。
两人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其余的,不需要说。
……
…
青亡八日。
阳谷县。辰时刚过。
几辆骡车停在县衙前,差役们正七手八脚地往上搬箱笼。
前任知县站在衙门口,官袍已经换下了,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,面色倒比穿着官袍时还红润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