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。”
一声闷响打断了她的嘶吼。
从厨房门里飞出一个壮汉的身影,被卞祥单手拎着后领扔了出来,在地上滚了两圈,仰面朝天。
陈雄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刀尖抵着他的后颈。张青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,袖子里那柄解腕尖刀滑出来,当啷一声磕在砖面上。
在他身后,七八个效节都的骑卒拖着四五个小二、小厮模样的手下从厨房里鱼贯而出。
这些人的手腕都被反绑,嘴里塞着破布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院子里原本伺候的五六个人,早在这两百甲士面前放弃了任何抵抗的念头。
毕竟,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,任何反抗都只是让自己死得更快。
李继业慢条斯理地在铜盆里净了手,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干每一根手指。
他抬起头,对四儿吩咐了一句,四儿转身出去,片刻后把王川、温必古几人领了进来。
李继业理也未理被压在地上仍在叫嚣的孙二娘,径直往厨房走去。
贾娇娘和贺春互相搀扶着,颤巍巍地在门口跪下,贺春抱拳,声音嘶哑道。
“多谢壮士救命之恩……”
李继业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,脚步没有停。
走到厨房门口时,他忽然顿住,偏头看向身后跟来的柴夔明和庞春梅等人,眉头微微一挑。径直道。
“此中当如阿鼻地狱。你等当真要进来走一遭?”
庞春梅的脚步骤然停住。她站在门槛外,目光越过李继业的肩头,望向厨房里那片昏黄的灯火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脚下动了半步——但终究没有迈出去。李瓶儿从后面轻轻拉住她的手肘,把她往回带了一步。
庞春梅低下头,顺从地退回了厢车之内。
柴夔明的脸上掠过一丝犹豫。他站在门口,喉结上下一滚,然后收起了平日的纨绔之色,强笑道。
“李爷,咱俩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以前我柴家需要一个废物当门面,可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厨房里那片昏黄的灯火,舔嘴道。
“现在的柴家,容不得一个废物了。”
李继业眉头微挑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而一笑,转身迈进厨房。
王川、温必古、柴夔明紧随其后。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这厨房整洁干净至极——砖地都擦得不起灰尘,刀具在墙上按大小依次排列,案板光洁如新,连墙角都看不到一丝油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