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方才还是一个坐在马车里吃糖葫芦的闲散公子,此刻已是一身杀气的披甲战将。
他翻身上马,那是一匹红枣马,毛色光亮,四腿修长,与赤炭火龙驹有几分神似,却少了几分桀骜。
他轻夹马腹,马匹迈开步子,不急不慢地往前渡步而去。
巷口转出去,便是另一条街。
押运出城的队伍正在那里缓缓前行,车马排成一条长龙,乌泱泱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
四儿正骑着一匹红枣马,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,穿着的衣袍与李继业方才那身一模一样。
他看见李继业从巷口转出来,微微点了点头,随即驾马往后坠去。
他退得很自然,没有人注意到这匹马和马上的人已经“换”了。
他一后退,李继业骑着另一匹红枣马往前一窜,便位列队伍头前。
披甲提戟,甲叶铿锵,与这支押运队伍的气质浑然一体,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。
身后四十辆大车排成一线,车轮碾过黄土路面。咕噜咕噜,沉闷悠长。
…
行不过少顷。
城门旁的楼阁之上,梁中书凭栏远眺,终于望见那支队伍从街巷深处转出来。他连忙转身,问旁边道。
“是哪些车马?”
李固忙擦了擦额头的汗,上前一步,指着队伍中那十辆格外扎眼的大车,一一介绍道。
“回中书,这十辆车装的是我家主人筹集的贺礼——前两车是书画,有顾恺之的《洛神赋图》摹本、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摹本、展子虔的《游春图》。
中间三车是古玩玉器,最贵重的那件是一尊和田青玉的辟邪神兽,高约二尺,通体无瑕,是前朝宫中之物。
后五车是金银器皿,有鎏金观音像、银鎏金执壶、金盘金碗……”
他说得又急又快,像是在背书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梁中书闻言,终于欢喜了些,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。抚须笑道。
“不错。你那主子胆小如鼠,一次畏敌如虎,再一次竟然弃家而逃。幸亏还留了你老操办此事,否则本官饶不了他!”
李固闻言,汗流浃背,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,黏在皮肉上。
他心里暗骂不已——卢俊义跑得倒是干脆,却把他扔在这里替罪,万一梁中书翻脸,他这条命怕是不够赔的。
可面上他还得堆着笑,连连点头称是。
梁中书随即吩咐道:“行了,去唤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