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:“头快落地了。规矩懂不懂?”
妇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,猛地收紧。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袱,从里面哆哆嗦嗦地捧出一串铜钱。
不多,百十文的样子。
蔡庆接过来,在手里掂了一下,铜钱碰撞,叮当作响。
他把铜钱塞进怀里,动作不紧不慢,然后又伸出手,一根食指,直直地竖在妇人面前。
妇人见状,连忙又从包袱里摸出铜钱,一枚一枚地往外掏。又一枚一枚地放在蔡庆的手心里。
蔡庆一枚一枚地接过,拇指和食指捏着铜钱,。嘴角又浮起笑容,嘴上不紧不慢地道。
“一刀。”
妇人闻言立时再放上一枚。
“一刀。”
又放上一枚。
“一刀。”
十枚铜钱,十个“一刀”。妇人的包袱越来越薄,蔡庆嘴上的刀越数越多,始终没有停的意思。
直道最后,蔡庆把那一摞铜钱从手心倒进怀里,揣好了,拍了拍衣襟。
铜钱不多,拢共不过两百文。他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那妇人一眼。
妇人颤声问道:“大人……我家夫君,现在还要几刀,才能走得轻松些?”
蔡庆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嘴角道。
“现在——一刀。”
他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转身走了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,随即被晨风吞没。
独留下妇人抱着空了的包裹,看着牢房的墙,幻想着自己的夫君。
随后转身失魂落魄的走了——这辈子,最后一面,怕是只能在刑场了。
这什么世道。
……
另一边。
蔡庆走回蔡福身边。蔡福正抱着膀子倚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有表情。
蔡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,在手里颠了颠,嘴里嘟囔道。
“这婆娘不懂规矩,身上就这点钱也敢来,浪费爷时辰。”
他把铜钱塞回怀里,拍了拍,叹口气道:“现在这是怎么了,一个个都越来越不规矩了。”
蔡福摇头道:“行了。这两日,连梁中书的生辰纲都被劫了,大名府昨日都被封了半天城。
他们的日子不好过,肯用在牢里亲人身上的钱自然就少了。”
蔡庆闻言急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