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中书看也未看他,端茶饮道:“知你这等商贾员外,眼皮子浅,让你筹齐十万银钱,必然伤筋动骨,也徒弄动静。
既然是送贺礼,那你便挑选等价的书画字画古董之类的东西也可。
另外,本府也不欺你——你这次退缩,老夫心中也有疑虑。此次二送生辰纲,你也给老夫去一路相送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从茶杯上缓缓抬起,落在卢俊义脸上,一字一顿道。
“一来,此事知者无非厅中你我几人。若再丢失,必然是此中泄密,休怪本府到时候不讲情面。
二来,老夫也修书一封给岳丈,你与继业送生辰纲。
若成,也有些功劳苦劳,让你在太师眼前留个面,也算替你补了此次的亏损,不让你无本而亏。”
此言一出,厅中四人,齐齐心思瞬转。
除了卢俊义是空转——他已经懵了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另外三人都在飞速思索着利害关系。
梁中书的算盘打得叮当响:他不可能全然相信这卢俊义,不过是让他送生辰纲罢了。
送到了,便是他对于岳丈一片拳拳孝心;没送到,也是他对于岳丈一片拳拳孝心。
至于卢俊义,是不是真与劫匪勾结的那个人?不怕。他的岳父是蔡京,他的背后是整个大宋朝堂。
卢俊义若真有异心,一纸文书就能让他家破人亡。
而且可以乘势霸占卢俊义的家产,填补自身的亏损。怎么办都不输!
燕青的心思转得比梁中书还快。他于此时越发相信,这李继业就是梁中书的人。
他已经料定,作为劫掠生辰纲的“匪徒”,跟着李继业同出城外要挟他们的那伙人,必然已经全部被清理了。
而梁中书如此行事,便是要拉他们入伙,避免他们这唯一知情人泄露消息。
可他们又能如何?难道敢把梁中书监守自盗、杀戮官军、排除异己的消息宣扬出去吗?
大名府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,大宋朝堂的太师是人家的岳丈,一家人。
只怕前脚喊冤,后脚堂上审案的官员就是梁中书,举起惊堂木,问“堂下何人,状告本官”。
李继业的心思更密。他从入内之时便一直少言寡语,尽量营造出他与梁中书是一体同心的感觉。
可当他听到“要卢俊义一同上路”时,心里已经警铃大作。
——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