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川面色变换不定,犹豫了一瞬,还是咬牙道。
“你们两个不能去。”
庞春梅愣住,脸上的表情从不解,变成困惑道:“为什么?公子带我们在身边,不就是为了这场合吗?”
王川沉默了片刻,斟酌着字句,缓缓道:“若是寻常场合,你们二人大户礼仪举止,自然能衬托李爷家事雍容华贵。
可此人是梁中书,家学源远,久享富贵。以太师为岳,自居中书,何种高门大户、久贵大族没见过?
李爷自有富贵傲气,他梁中书眼疑,也看不出破绽。
可你们二人,虽然一为大户之妻,一为大户之婢,可在梁中书眼中,不过是寻常人家之人。
非是陇西李氏这种皇朝之家、天潢贵胄的老牌礼仪人家。
往那一站,即使不出声,行为举止也暴露无疑!”
此言一出,李瓶儿面色只是一暗,却有心理准备。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,能跟着已经是福分,不想奢求太多。
她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中的菜盘往王川那边推了推。
庞春梅却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川,又看向温必古,嘴唇哆嗦着,像是在等一个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。
温必古见状,左右一看,知此形势容不得差错,缓缓点了点头。
庞春梅的面色立时煞白一片,指尖捏着菜盘,指节青紫。她的眼眶泛红,却没有泪,只是直直地盯着正厅的方向。
——她如何不知两人身份差别巨大?她如何不知那人心比天高?她如何不知……
可她万万没想到,连作为婢女,显于人前,帮他衬托威仪的资格都没有。
李瓶儿见她模样,连忙扶住她的手臂,在她耳边低声道。
“春梅,别这样。我教过你,想要……,唯有分寸二字。”
王川见此,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菜盘,一边宽慰道:“休要说你了,便是李爷的心腹疤脸哥,不也是退守一边,只有传唤菜的份吗?”
庞春梅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惊扰里面,坏了李继业的事情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头低下去,拉着李瓶儿的手,快步退往里屋。脚步声很轻,消失在屏风后面,只留下一片寂静。
王川见此,顾不得宽慰,连忙亲自端着菜盘上前,脚步沉稳,低着头,从侧门进入正厅,把菜放在桌角,又退了出去。
……
梁中书随意打量了一下眼前离开的书生——穿着一身半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