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见状,虎目一晃,笑言道:“那田彪兄弟可知,鲍某为何要让世人以为我面目丑陋?”
田彪没接话。
“因为长得不像,才能活得久。”李继业抬手往自己脸上轻轻一拍,鄙夷道。
“你以为那些官差在城门口盘查,手里拿的画像是什么?是按真人画的?
不是。那些画师压根没见过我,只能按传言画一张黑面獠牙的恶汉相。守城门的军汉拿着这张像,见着真正面黑丑陋的人便死盯着不放。
而鲍某——大摇大摆从他们眼皮底下走过去,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田彪的眼睛,语气忽然带上了一层似笑非笑的笑意道。
“你们出门行事,不会蠢得顶着自己的名头和脸面吧?”
方琼立时往前迈了一步。竺敬按住了剑柄。田彪抬手,没有回头,五指轻轻一压。方琼和竺敬都停了。
田彪看着李继业,李继业也看着田彪。两个人脸上都没有怒意,也没有笑意,只是互相看着。然后田彪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这个点头的含义很复杂——他承认对方的口舌之利,也承认方才自己那一指玩砸了。有失风范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确认了:眼前这个人,不管是不是真的鲍旭,都不好惹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田彪后退半步,拱了拱手,歉意道:“鲍大当家莫怪。”
李继业没有顺势下台。他看着田彪,忽然笑了一声道:“田彪兄弟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田彪也笑了。他知道这场试探到此为止——再问下去,只会让自己更难堪。
他把疑心压进肚子里,等劫纲时用刀来验证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田彪拱手,防备道:“既然已经商定好了,那我们先进城去。等安顿好了,再汇合,找那玉麒麟商量商量。”
李继业点头道:“那就大名府内见。”
两方人马各自退后。田彪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带着他的人往西南去了。
山士奇最后一个上马,跨上马背时狠狠瞪了李继业一眼,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然后打马跟上。
——直娘贼,今天脸都丢尽了!等劫完钱,看你山爷爷怎么收拾你。
枯树山这边,骑队自动让开一条道,沉默地看着田虎一方的人从面前经过。
良久,田彪回头望向槐树坡的方向,看着那个逐渐被雾气吞没的人影,摸了摸方才被“把”得发痛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