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又不是真缺那几十号人。隘口埋伏,要的是摇旗呐喊、虚张声势。有人头就行,管他歪的还是裂的。”
史定接口道:“歪的裂的好歹也是人,就怕连歪的裂的都借不来。”
“他不借也得借。”方琼往田彪所在的树下瞥了一眼,戾声道:“三爷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吴成皱眉:“二十万贯,分他一半,他当然想要。可这鲍旭什么来路?没有过回信不说,人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“鲍旭能在枯树山坐稳这么多年,不会是个没脑子的。”方琼蹲下身,漠然道。
“二十万贯到手,弟兄们回去就能扩军。五年之内,山西就是咱们的天下。”
“扩军?”陆辉靠在山石上,闭着眼,忽然开口道。
“先想想怎么回太行再说吧。从这里到紫金山,一来一回少说十天。十天里,大名府的官军随时可能出动。
凌州那边单廷圭魏定国刚死,驻军乱成一锅粥,但乱完总会有人接手。到时候南北夹击……”
他停了。所有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南北夹击,他们这几个人就是瓮中之鳖。
“所以人手不够也得干。”方琼扔了石子,站直道:“干成了,咱们就是田大哥麾下头功。干不成——”
史定接过话,咧嘴一笑道:“干不成,老子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反正这条命是大哥给的,总不能窝窝囊囊还回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仍蹲在地上,一只手抠着刀柄,声音不大——干、硬,不留余地。
周围几个汉子都笑了。吴成难得咧嘴,连靠在山石上闭目养神的陆辉都微微翘了嘴角。
就在这时,方琼眉头一皱道:“都别出声!”
几乎同时,竺敬从不远处的树影里站起来,左手按住了阔剑剑柄。他没有拔,只是按着。
所有人都“听”到了——脚底板隔着靴底传来的细微震颤,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地底往上拱。
史定的手按在地面上,猛地抬头道:“马队!少说有几十骑!”
“哪个方向?”
史定指向雾最浓的北方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动作很轻——没有拔刀,没有喧哗,只是把手慢慢挪到刀柄上,脚下不约而同散开,往槐树和乱石堆里藏了半步。
这不是怕,而是本能。一群被官府追了半年的人,对马蹄声的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头里!
方琼往后退了两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