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众人不屑之情溢于言表。李继业闻言一笑,却抬手一挥。
骑卒立时闻声而动,冲锋姿态准备——马匹前蹄刨地,骑卒们俯身,长枪前指。
官兵见状立时跟着调整阵型,盾牌手半蹲,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尖,弓弩手将箭搭在弦上,箭尖微抬。
鲍旭心中暗喜了一瞬——刚以为遇见个愣头青,要下令军队后退。
可见对方本部骑卒不仅未退,还竟然如此令行禁止,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,刚高兴了点心又沉了下去。
李继业没有言语回应鲍旭的话语。独自列于阵前,驱马往前踱步。
一步,又一步。压向雨中的鲍旭,也压向整个雨棚中的匪兵。
——擒贼先擒王。这个念头在所有匪徒的脑海中闪过。
并且随着马蹄的不断落下,也在不断地闪烁着。有人甚至把刀拔出了半寸。
却没有人动。呼吸都轻了起来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马蹄溅射的泥水甩在那十字架上气绝的汉子身上,甩在泥泞里抱着奶奶尸体的小女孩脸上。
那小女孩被泥水溅了一脸,眨了眨眼,没哭,也没动,只是把怀里的尸体抱得更紧了些。
泥水也溅射在呆立在原地仰望的书生衣袍之上,青衫上多了几点泥渍。
他也不擦,眼珠一味的随着赤马的侧影移动着。
——目光里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朝圣者在仰望神龛时才会有的光。
“咚……”
马蹄落下。
雨淅沥沥地下着。
整个校场,最边缘是骑卒和官军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紧接着是在李继业身后那十余百姓,缩在一起。
然后是以赤炭火龙驹为分界线,隔开的鲍旭,和他身后雨棚中的山匪。
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雨棚中此起彼伏。鲍旭的双拳捏了又捏,指甲陷进肉里,痛感从掌心传来,压过了恐惧。
李继业见鲍旭纹丝不动,虎目上挑,环顾山匪。
目光所及之处,无人敢与他对视。一圈扫完,没有一个人敢接他的目光。
李继业虎目复归鲍旭,俯瞰道。
“十丈了。”
此言一出,王川猛然回头看去——赤碳雄骑单骑上前,果然刚好,十丈!
所有人也都看见了。故而此人的身影,在校场上显得格外孤独,也格外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