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。”王川干脆承认道。
可他似是卸下了什么负担。整个人反而锐利起来道:“这朝廷有奸臣,有贪官,有苛捐杂税,有豪强兼并。天下苦之久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拔高,像是把一口气提上来了道。
“可你可曾想过,若真让你这等凶徒成了事,天下会变成什么模样?
五代十国,武夫当权,你杀我、我杀你,五十年换了八个姓、十四个皇帝。百姓死得比现在还惨!
我朝立国百余年,虽有不公,可毕竟有了规矩,有了根基。百姓能种地,商人能行商,书生能读书。
你可知道,这‘规矩’二字,是多少人盼了一辈子、求了一辈子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快,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倒出来道。
“五代时,军阀混战,百姓死了一半。我朝虽然毛病多,可活下来了!即使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王川眼眶已经泛红,声音已经沙哑,却字字铿锵道。
“即使当真有山河倾覆、生灵涂炭那一日!
——我泱泱华夏,地灵人杰,必有豪杰出而挽狂澜、扶大厦!
若……若我大宋不得扶持,那就换了这天!”
他抬手一指鲍旭,手指在雨中微微发抖,却仍指着。
“而你!说的冠冕堂皇。看似字字珠玑,可实际却杀人为乐!
你说的穷苦、不公、磨难……与你何干!你看似替百姓抱怨不公,可你手上又在做的什么?杀人为乐!
既然我王川说大宋腐朽,则可换!
那你为恶,又如何不能斩!”
鲍旭静静听完,没有说话。雨水不断打在他黝黑的面孔上,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角,他不擦。
短暂的沉默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在校场上空嗡嗡作响。
鲍旭的恶眼越来越戾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。他忽然破罐子破摔地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狠劲道。
“酸丁!你说‘必有豪杰出而挽山河’——可若真有此人,他在哪儿?”
他缓步走向王川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铁靴陷入泥里,拔出来时带起一团黑色的泥浆。
“依你所言,山河未倾,所以此人不出。可民生之苦,已经苦了百年!
依你所言,天下未乱,所以豪杰不现。可百姓之难,已经难了三代!
既然如此——那这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