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川皱眉,声音有些迟疑道:“自然是国库所出——”
“国库?!哈哈哈!”鲍旭大笑,笑声尖锐道:“国库的银子,是百姓交的税!
你读书人不用交税,有功名在身;当官的不用交税,有品级在身;那些大地主、大商人,勾结官府,隐田瞒产,也不用交税!
税从哪来?从那些泥腿子身上来!从那些种三亩薄田、养活一家老小的农户身上来!”
他顿了顿,又往前逼了一步,铁靴踩进泥水里,溅起的泥浆糊了王川半条裤腿。
“你大宋跟辽国称兄道弟,年年送钱——可辽国凭什么拿这钱?凭的是拳头硬,凭的是人家能打!
这就是你说的‘天道’——谁拳头硬,谁就能吃好的、穿好的、住好的!
你们大宋拳头不够硬,就得乖乖送钱!”
王川脸色涨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道: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外交之道,在于权衡利弊,不在于匹夫之勇——”
鲍旭挥手打断,那截箭矢在指间转了一圈,被他攥住,像握着一把匕首顶在王川的喉咙上,戏谑道。
“权衡利弊?好啊,咱就跟你权衡权衡。”
他转身,缓步踱到校场一侧,指着远处拴着的一匹高头大马。这马通体漆黑,四腿修长,鬃毛如缎,即便在这雨天里也威风凛凛。
“你可知这匹马从哪里来?”
王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眯着眼打量了片刻道:“观肩高毛色……当是北地良马,想来是从辽国贩来。”
“北地?哈哈哈!”鲍旭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道:“你酸丁读书读傻了!这是女真人的马!”
他转过身,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,眼睛里却多了几分认真道。
“你可知女真人在哪里?在辽国东北边!那地方苦寒,一年有大半年是冬天,庄稼长不出来,只能打猎放牧。
他们活不下去了——人活不下去,就要抢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快,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道。
“你大宋跟辽国称兄道弟,以为安抚住了‘强人’,高枕无忧了?可这世上的强人,不止辽国一家!
往西,西域诸国眼红大宋的丝绸瓷器,可商路不通,求而不得!
往西南,吐蕃各部还记得大唐时的荣光,做梦都想再富一回!
往北,草原上年年白灾,饿得活不下去的部落,眼睛都盯着南方!
往东北,女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