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中,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射箭的位置上。
他身量极高,肩背宽厚,一件铁甲套在身上,领口的扣子没系,露出胸口的黑毛。
一张方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眉骨突出,两道眉毛又粗又黑,像是用炭笔在脸上画了两道。
眼睛不大,却凶,凶得像要吃人。他缓缓放下弓,眉目下的恶眼凝了一瞬,随即皱了皱眉,晦气道。
“直娘贼,定是这泼才动了!不算!这把不算!”
——鲍旭。丧门神。
身后的匪徒敷衍地迎合了几声,有人懒洋洋地拍了两下手。有人连手都没抬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——即使是他们这些想要上山快活的人,也不想在这梅雨天里站在校场上拍寨主的马屁。
雨丝打在脸上,顺着脖子钻进衣领里,又湿又冷,只想找个睡懒觉的好去处,躺在干爽的被褥上,听雨落瓦片之声入睡。
鲍旭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,仰头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,滴在胸口的黑毛上。
他砸了砸嘴,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雨幕中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人,越发烦躁道。
“有个诗……叫做……”
鲍旭皱着眉头,想了半天,没想出来。转头对着雨中缩在一起的人群喝道。
“端那秀才!唐朝时有个念清明节的诗,叫什么?你给咱念出来!”
人群中,一个人从角落里伸出头来。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,领口袖口都磨得发白,头发散乱,脸上糊着泥巴,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。
王川,一个被掳来的秀才。他想了想,径直念道: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……”
鲍旭闻言,哈哈大笑着打断:“不错,不错!这清明时节下的这屁雨,活该路上的人断魂!”
他笑声一收,脸上又显出烦躁道:“可怎么这几天只有你们几个过来?
钱财穷酸不说,人也只有十几个。若是后面没人过路,咱还要省着点杀,免得后面还要顶着这破雨出去寻人回来。”
他越说越烦躁,抬手指了指王川,喝道:“你小子头倒是机灵,知道咱想说什么。不若留下来做个军师,咱勉强留你一命,如何?”
王川一愣,跪得板正了些,好让身子直了直,对着鲍旭愣愣道。
“不……不能。学生是大宋的秀才,如何能委身事贼?”
鲍旭大怒,抬弓就射。箭矢穿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