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颚一抬,将飞叉在手中转了一圈,叉尖朝前,掂了掂分量——趁手。
随即抬手一招,往脖子上一划,口型吐出一个字:来。
脚步往后一移,他整个身子便撞进了渐起的浓雾之中。无声无息,眨眼间便被灰白吞没。
下一刻,一声鸟哨骤然响起,尖锐,短促,像夜鸟惊飞。
闻听此音的骑卒立时阵型一转,牵着马,撞入弥散的迷雾当中,往营地后面的矮树林摸去——那里拴着马。
动作快而不乱,脚步声被雾气吸走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张清见状,左右张望,不知何时起雾,立时喝道。
“此雾必然有诈,小心!”
众人纷纷降下马速,马蹄声从狂奔变成了碎步,骑兵的冲击力被雾气和谨慎两把刀同时割去。
然而洪教头却立时喝道:“擒贼先擒王!”
话语方落,纵马前冲。
他不信什么妖术,他只信手里的枪。枪在,人在。青骢马四蹄蹬地,提枪而去,眨眼间便冲入雾气之中。
李继业的虎目在雾中却清晰可见。雾对他不是阻碍,是掩护。
刚迈入雾中,见洪教头竟然孤身追来,李继业立时反往前冲,扭腰,跨步。迎着洪教头冲过去。
其脚步无声,身形如蛇,贴着地面窜行!
——“鬼力”!“膂力”!“雄壮”!三力齐发!“龙抬头”!“火将·爆发”!
李继业筋肉在皮下一节一节地绷紧,像弓弦被拉满,每一块肌肉都在输送力量,汇聚到右臂,汇聚到掌心,汇聚到那柄飞叉上。
“呔!”
李继业虎喝一声,腰胯猛地一拧,整个人的重心从后脚推到前脚,脊背弓起如龙,飞叉脱手而出。
全身的力量都在那一瞬炸开。一道撕风声起,飞叉破开雾气,直奔洪教头面门。
洪教头眼前一道飞叉骤然显现。他看见叉尖那三股寒光了!心中陡然升起莫大恐惧,瞳孔骤缩,嘴张开,想喊!
——“咻!”
钢叉擦着洪教头耳旁飞过,那风刮得他耳廓生疼,发丝断了几根。
他以为自己躲过了,还没来得及庆幸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“噗——”叉刃凿入肉体的声音,沉闷,厚实。
洪教头猛地回头。飞叉撞入赶来的丁得孙胯下马颈,径直凿进咽喉,从另一侧穿出。
血喷涌而出,马匹被大力带的整个前冲的动能僵直了一瞬,然后轰然倒地,马身翻滚,砸在地上,尘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