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的虎目微微眯起——他感受到了时迁心中翻涌的那股情绪。陡然一笑,不再多说,直入正题道。
“是谁?”
时迁收敛心神,凑上前,小声道:“殷天赐。
本州新任知府,高廉,是高太尉高俅的兄弟。这个殷天赐,便是他妻弟。”
李继业虎目一挑,若有所思道:“是他?”
时迁问道:“李爷认识?”
李继业回身坐于长椅上,满饮一口茶,不紧不慢道:“认识。昨日入城之时,有些冲突。”
时迁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道:“难怪!估摸他是窥探柴老爷的家业,可刚到高唐州任职,摸不清底细,所以花钱请人探查一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:“昨夜我去找那做中间人的“牙侩”时,他刚好要小的再探一探李爷的底子。
——背景如何、哪条路上的、有多少人手。估摸也是他使的钱。”
李继业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,笃,笃,笃。
他的虎目微凝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偏头看向四儿问道:“昨夜发难慕容贵妃的,便有高俅吧?”
四儿点了点头道:“有。高俅、蔡京门下,还有京东东路安抚使司,三路齐发。贵妃处境,比信中所言只坏不好。”
场面一时寂静。
时迁见李继业沉默不语,以为他对高俅的势大有所顾忌,便想表现道。
“李爷宽心。小的今天再去探探。这高唐州偌大,他知府初到任上,根基不稳,该有所顾虑才是。”
话语落地,场中却鸦雀无声。这让时迁立时有些无所适从。
跟着李爷的这些日子,众人却已经摸透了李爷的心思。李爷“顾虑”的点,从来不是对方势大与否。
果然,下一刻李继业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,虎目微睁,沉声道。
“卧榻之侧,岂容豺狼窥探!”
话语方落,四儿、卞祥、承业、食安、陈雄,五个人站成了一排,气势齐齐一变。
时迁还没反应过来,李继业已经环视一圈,嘴角一勾,笑道。
“还是老规矩。你们去弄清楚——粮仓、炭房、马行、铁铺、粪场,都在什么地方。
高唐州内的酒楼、青楼、赌坊,后面又都是哪些势力;城门哪些人守,驻军在什么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。笑道。
“争取今夜就做事。”
话语落地,五个人便鱼贯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