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澜想了想,摇头道:“有些,但李爷年前杀威太甚,秦明、花荣又死得不明不白。
敢明目张胆告到慕容府尊面前的,不多。其中大多还是附近乡绅,自持身份,因为自家黑产被我青州所断,故而多些。”
李继业点了点头,径直道:“传话回青州,让张承赢带着流民,绕着那些乡绅所在‘过’上一道。
打草惊蛇,看一看背后到底何人鼓动。”
柴皇城抚须道:“那李公子何时动身去东京?老夫连夜便为公子整理行囊物资。”
李继业却摇头笑道:“不急。”
众人一愣。
他端起酒杯,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,目光在烛火中忽明忽暗道。
“慕容彦达虽说靠贵妃的辛进之辈,可他慕容家也是树大根深。如何这般轻易就风雨飘摇了?”
他放下酒杯,嗤笑一声道:“不过是那老儿见我收来如此之众的流民,又拉来你柴家入伙,这青州商业版图,现如今已非是镜中花水中月了。
我又不在他身边,财帛却在眼前,老豺狼忍不住心中贪恋,算我一手罢了。”
他摊掌于月下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然后猛地收手握拳,筋骨齐鸣,如攥碎了一把无形的骨头!
“他想我这一身武力去填他的东京欲壑。我死,他便吞我青州基业;我活,他便一鱼两吃。
——如何不为?”
承业闻言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酒壶都跳了起来。食安、陈雄更是齐齐上前一步,虎视眈眈。
承业虎头一歪,戾问道:“那老杂毛是骗大哥?那咱们现在先杀回青州!
破他关衙,看是他心诡,还是我刀坚!”
李继业一笑,摇头道:“困境是真的,不过是不急而已。”
他看向柴皇城,目光幽深道:“他姐弟二人不过是刚落网中,他还犹能快活。
我当拖上一拖,他上不过贵妃,下不过知府,青州官吏军商,错综复杂。
无刀,凭他如何破网?
等他当真网中将死之际,我再去破网捞他,方是大恩,才是真情。”
话语落,李继业端起酒杯,虎目望向东京方向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辛辣,入喉如火。
柴皇城在烛火中看着他,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凶狠,不是狡诈,而是一个……具体的人。
——陇西、李氏、嫡脉……当非虚言。
他忽然又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