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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柔,像抚琴似的。
    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腰间系着鹅黄丝绦,乌发挽了个慵懒的髻,斜插一支碧玉簪。
    瓜子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,桃花眼半垂着,她的手指白皙修长,揉皮子时指尖微微用力,骨节处便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    李娇娘坐在她对面,生得圆润丰满,面若银盆,眼如水杏。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窄袖衫子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腕子,上面套着一只翠绿的镯子,随着揉皮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    庞春梅生得纤细灵巧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手脚麻利,在一旁递水递帕子,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    秋菊则是个老实人,闷头揉皮子,一句话也不说。
    “这虎皮当真好看,”李娇娘擦了擦额角的汗,赞叹道:“你瞧这花纹,一道一道的,跟画上去似的。我活了二十多年,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老虎。”
    李瓶儿微微一笑,眼波流转,轻声道:“可不是。我听疤脸儿哥说,那老虎有八百多斤,从头到尾一丈来长。
    李爷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的,一拳一脚,生生把那大虫给打死了。”
    “赤手空拳?”李娇娘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活也停了。
    “我的天爷,那得多大的力气?那老虎一巴掌拍下来,还不得把人拍成肉泥?”
    庞春梅在一旁接口道:“我听食安大哥说,李爷当时把老虎举过头顶,大喝一声‘再杀虎于山神庙’,那声音震得满山岗都响。
    后来那些过路的客商,个个争着献酒献肉,热闹了好一阵呢。”
    李娇娘啧啧称奇,又揉了两下皮子,忽然手一顿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她看了看李瓶儿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车厢里忽然安静了。四个女人同时沉默。虎皮还在手中,揉皮子的动作却都停了。
    大家都想到了什么,于是止住了话头——因为打死那只老虎的人,也是杀了她们满门的人。
    西门府那一夜,满地的尸体,满厅的血。那些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刀锋入肉的声音,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李娇娘才轻声开口,像是怕惊动什么道。
    “不知道阳谷县现在……是什么情况。”
    李瓶儿抬起头,桃花眼望向车窗外的天空。
    如此少顷。
    庞春梅眼珠一转,凑到李瓶儿耳边,压低了声音,小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道。
    “姐姐,那夜……那位李爷,与你可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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