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服穿得整整齐齐——补子、腰带、朝靴,一样不落。
他双手搭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面朝县衙大门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那双眼睛,睁得大大的,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。
他察觉到了异常。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、有多少人、要干什么
所以他不出去。一动不如一静。他赌对方不是冲着县衙来的。他赌天亮之后,一切都会水落石出。
……
县尉府邸之内,县尉提着一把刀,一家人老老少少七八口,全挤在大门后面的影壁旁。
他的妻子抱着孩子,缩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;他的老母亲手里捻着佛珠,嘴唇不停地动着,不知在念什么经。
县尉自己站在最前面,刀已经出了鞘,彻夜未眠,却始终没有迈出大门一步。
他不是不想出去看看,他是知道——门外的人能无声无息地控制整座城,他这十几号衙役出去,就是送菜。
……
县丞府邸,空空如也。
卧房的被褥还是温的,人已经不知潜逃到了城中何处。
——也许躲进了哪个相好的家里,也许钻进了哪条暗巷,也许已经换了身衣裳,混在百姓中,等着天亮。
…
夜色朦胧,又薄了一些。
李继业已经骑马离开了西门府邸。策马而行,一路来到城门处。
温必古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,怀里抱着一个包袱,鼓鼓囊囊的,沉得他直喘气。
他见了李继业,连忙跪下,把包袱举过头顶,声音还在抖道。
“好汉,都在这里了。地契、田契、借据、往来书信……小生能拿的,全拿来了。”
李继业点了点头,示意疤脸儿收下。
他似有所觉,忽然勒住马,转身,隔空看向县衙的方向。
半个城池之外,县令端坐在漆黑的屋中,面朝大门,双眼圆睁。
两人之间隔着夜色,隔着各自的算计,隔着身份和立场。
谁也没有动。
然后李继业收回虎目,拨马,缓缓走出了城。马蹄声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城门之外。
原地只留下恍若隔世的守城官兵。他们瘫坐在城墙根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还有站在城门口怅然若失的武大郎。
……
…
“喔——”
一声鸡鸣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