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侧首,露出一只眼睛,冷目微垂,看向门缝后面那张惊恐的脸。
然后,那人抬起了右手。
食指竖在唇前。
“嘘——”
男人的心跳停了半拍,随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砸了起来。
他连连点头,头点得像鸡啄米,也不管外面的人看不看得见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就在这时,一样东西从门缝里飞了进来——咚,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是一包物件。粗布裹着,鼓鼓囊囊的,落地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。
男人愣了一瞬,随即像被烫了脚一样扑过去,捡起那包东西,抱在怀里,转身就跑。
他跑回床边,把东西往床底下一塞,翻身躺下,扯过被子蒙住头。
女人问他怎么了,他不答,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。
过了许久,他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竖起耳朵听。
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。只有夜风偶尔吹过,檐角的铁马叮当作响。
他长舒一口气,伸手摸了摸床底下的那包东西,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……
更夫王老四提着锣,走在城南的石板路上。
今夜没有月亮,云层厚得像一床旧棉絮,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,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在地上画出一圈圈忽大忽小的光晕。
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他敲了一下锣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。锣声在巷子里来回弹了几下,才渐渐消散。
他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不对。不是声音不对,是——没有声音。
往常这个时辰,总会有几声狗叫,总有几只夜猫子在屋檐上打架,总有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——那些睡不着的老头老太太,总喜欢在夜里点一盏灯,坐在窗前发呆。
今夜,什么都没有。
整座城,像死了一样。
王老四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提了提手里的灯笼,往左右照了照。
左边是一排紧闭的门板,右边是一道长长的围墙。灯笼的光照在围墙上,把墙头的瓦片映得一片惨白。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三步。
一把刀,从背后抵住了他的腰。
不重,也不轻,恰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