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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此时的阳谷县中,像一锅被搅动的八宝粥粥。
    马行里有人打听马价,铁铺里有人问修车轴,狮子楼下的茶摊上有人闲聊,炭房门口有人借火,粪场边有人歇脚,赌坊里有人输了钱在骂娘。
    四处城门,亦都有人进进出出。
    尤其是西门庆名下和其有关联的店铺——生药铺、缎子铺、绒线铺、当铺。都有人进去转了一圈。
    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,格外灵活。
    郓哥儿直接把一两银子梭哈,全换成了铜钱。给帮过自己的三舅八爷送去。一点点的问出来了西门庆的消息。
    这一两银子,像一把撒出去的网,把整个阳谷县的人情世故都兜了进来。
    ——一贯钱,沉甸甸的,坠得他腰间的布袋子都快拖到地上。
    直到日近斜阳,郓哥儿从最后一户人家里出来。整个布袋子消失不见。
    换来的是他怀里揣着厚厚一沓纸,纸上歪歪斜斜地记着人名、铺名、关系、住址。
    有些字他不会写,就用圈圈叉叉代替,但他自己看得懂。把纸往怀里塞了塞,拍了拍,朝城外走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西门府邸。
    大门朱漆锃亮,铜钉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    门楣上的匾额“西门府”三个字被余晖镀了一层红,像是蘸了血写成的。
    西门庆站在台阶上,换了一身行头。
    头戴一顶青纱皂巾,身穿一件翠蓝罗袍,腰系一条金线绦带,脚蹬一双粉底皂靴。袍子上的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流转,一看便是上等的蜀锦。
    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金水浇过的树,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刚刚出炉的崭新富贵气。
    西门庆看着远处走来的几个人,转头向门内使了一个眼神。门内的人儿眉目传情了一下,放下快步往后院去了。
    西门庆转身下了台阶,大笑着迎了上去。
    “应兄!花兄!恕小弟昨夜醉酒,还要诸位兄弟帮衬着处理琐事。等会儿小弟摆酒赔罪!”
    应伯爵脸色惭愧,连连拱手道:“大官人说的哪里话!
    该是我等向大官人赔罪才是。
    本来去帮大官人处理事情,结果没处理成,反而还被那贼人的气度所压,失了咱阳谷县的威风。”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肃穆道:“主要是我担心在药铺冲突,会影响大官人最近的官身。那可是头等大事,马虎不得。”
    花子虚连忙接话道:“就是就是!要不是怕生事端,影响了大官人的仕途,我等当场就跟他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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