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说不行。这药铺干的就是个名声,若名声丑了,铺子也就毁了。
他若是受了一顿打就惶恐承认,他家主子西门大官人,定然不能让他活。故而今天就是被打死,都不能认。
疤脸儿闻言气笑了,双手拉了拉袖口,露出两截细杆的小臂,乐呵道。
“好小子,嘴还硬。本来你以次充好,你疤脸爷就当没看见了——这本就是你们生药铺子的暗地行规。
可你还滥竽充数,用假药糊弄爷爷我,这可委实行不得了。”
他弯腰,从地上抓起一把药材,一撮一撮地捻给贲四看。笑言道。
“你看看这个——这是血竭?这是松香染了红,加点儿面粉捏的!
真血竭遇热就化,入水沉底,你这玩意儿浮在水面上跟屎壳郎似的,能止血?”
又抓起一撮。
“这是黄连?这是黄柏皮切的丝,苦味是有,可黄连清心火,黄柏泻肾火,两码事!你拿黄柏当黄连卖,吃出毛病来算谁的?”
再抓起一撮,凑到贲四眼前。
“还有这个——伤药里头该有的田七呢?你拿土三七替的。
土三七也止血,可吃多了伤肝,外敷倒是看不出差别,可内服就是毒!你这铺子卖的是药还是砒霜?”
疤脸儿把手里的药材劈头盖脸砸在贲四脸上,笑骂道。
“你当爷爷不识数啊?别的药,疤爷还认不得,可这伤药的门道,疤爷还是手拿把掐的!
这里面有用的药,有他娘的三成吗?糊弄鬼呢?”
贲四闭着眼,嘴角抽搐,还是硬撑着道:“有……”
……
“有!十成十的药!”
此时外围当中,一人高声喝道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,几个人昂首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面容白净,留着两撇鼠须,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,腰束金线绦带,脚下蹬着一双粉底皂靴。
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——不是走,是迈四方步,一步一顿,每一步都要把靴底在地上碾一碾,像是怕地不够平!
——应伯爵。
他身后跟着西门庆十兄弟中的几个——吴典恩、云理守、常峙节,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帮闲。
再往后,又是乌泱泱二三十人,手持棍棒、短刀,一下子把整条街都塞满了。
应伯爵四望之下,见自己一方人多势众,彻底稳了,方才迈着四方步,大摇大摆走入其中。
人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