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十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后厨。
剩下的人各自忙碌起来——牵马的牵马,喂料的喂料。
承业带了几个骑卒往四周巡视去了。卞祥带人把伤员从车上搬下来,在树荫底下排开。
李继业落座于桌前,唤来宋押官等十几个官兵,笑问道。
“怎么,两日了,想得如何?是跟我,还是另谋出路?”
宋押官搓着手,看了看身后几个同来的溃兵,苦笑道:“那能想不清楚?李爷手段高超。
本来单魏二将见李爷被曾头市盯上,还想黑吃黑,不料李爷竟然生生从那般虎狼包围之下杀出来不说,还诱得史文恭斩杀二将。
如今曾头市若不想杀官之事走漏,必然不会放过一个活口。
若我等不跟李爷,想必此生只能流落他乡,隐姓埋名,终生回不得家,孝敬不了父老了。”
李继业虎目一晃,反问道:“你不恨我?”
宋押官一愣。
沉默了片刻,他长长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恨谈不上……怨倒是有。
——怨曾头市狠辣,怨单廷圭魏定国贪财,怨自己目光短浅,未识得英雄好汉。”
顿了顿,他看向李继业,哀叹道:“也怨李爷手段太高,竟然能活下来。
可世道就是这样,愿赌,就要服输。不服,就是给李爷、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,点头道:“宋押官想得通透。”
宋押官笑道:“跟李爷走,未必挣不得前途。”
此时食安端着吃食出来,热气腾腾的牛肉摆了一桌子。宋押官识趣地移到另一边的桌子上,招呼那几个溃兵坐下。
李继业撕下一块牛肉,慢慢嚼着,目光在队伍中扫过。
随着走南闯北,手底下的人越来越杂,以后成分也会更加繁杂。当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时,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抱团。
——一方面取暖,一方面寻找认同感。如此,不论自身还是这些人,是主观还是无意,便产生了派系。
比如青州以白虎山为首的老人,以李家为首的华州亲族,以溃兵残将汇聚的散卒,以河北难民组团的流民。
方言、习俗、身份、等级,会天然地把人分开。
这也是他不断保持动态的原因之一——不在开局立业之时尽可能塞入不同的人,等后面某一两派垄断了中高位,再想动就难了。
李继业饮了口酒,思绪被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