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余合下来,史文恭占不到一丝便宜。
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,此人隐隐在借他的手淬炼武艺。
有几招明显是在试,试完了下一轮再来时就有了变化,变得更顺、更狠、更贴合他自己的筋骨。
拿我当磨刀石?
丹凤眼深处掠过一丝寒意——如此人物,今日不杀,可就难了。
可问题不在人,在马!
他胯下的青棕卷毛马四蹄已经开始发软,鼻息粗重得像破风箱,鬃毛被雨水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脖子上。
再战下去,不要说杀人,想全身而退都要费些心思。
不过他不急。
因为这里是曾头市。
…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暴喝从人群深处炸开,像是平地起了个雷。
卞祥九尺身躯猛地前冲,旗槊破开阵型,槊尖带着风声直点向曾密。
——那厮正偷偷摸出一柄飞刀,要朝承业后心甩去。
曾密惊觉已晚,侧身急闪,卞祥槊尖擦过颧骨,血珠飞溅出来混在雨水里。撕开好大一块面皮。
曾密惨叫一声,横飞落马,后背砸在泥浆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。
曾头市骑兵拼死涌上,几把刀同时架住卞祥追击的槊杆,刀刃在铁杆上蹭出一串火星,护着曾密连滚带爬脱离阵中。
…
“咚——”
史文恭脸色微变,刚要动作,耳朵忽然一动。丹凤眼余光扫过李继业的脸——那张脸上的脸色,比他变得还快。
走马交错间,史文恭偏头一看。
东边道路尽头,马蹄翻飞,泥浆四溅。
一面大旗在雨中猎猎作响,旗面湿透了却还撑得笔直,旗上一个斗大的“曾”字,黑底白边!
旗下,一骑当先。
那人身量不算极高,却宽肩厚背。铁灰色铠甲上没有多余装饰,只有胸口那块护心镜擦得锃亮。
曾涂。曾头市五虎之首。
他身后,一千骑兵如一条黑色洪流从官道尽头涌来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吆喝,只有铁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马蹄踩碎积水的啪嗒声。
最前排的骑兵端平了长矛,矛尖在雨幕中连成一道铁线,整整齐齐地推进。
史文恭丹凤眼中精光暴涨。
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,李继业虎目一晃。
踢马,砸枪!!
赤炭火龙驹心意相通,猛地张嘴朝疲惫不堪的青棕马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