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身下马。
他站定,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,皱了皱眉。
随即伸手,整了整歪斜的发冠,将散落的乱发拢到耳后,又拂去锦袍上的泥渍,扯平了衣襟,理正了腰带。动作不急不缓。
——此一幕,似与昨夜崇义公府邸,柴安泽,如出一辙。
随即柴进牵马而去。
步伐四平八稳,不见半分仓皇。姿态温润如玉。如天潢贵胄,夜游月下湖畔,偶遇友人。
李继业抚顺着赤碳火龙马的鬃毛,目光落在河面上。没有回头,平淡道。
“来了……”
柴进闻言点了点头,背手而立,应道:“来了。”
李继业看了看月色,头微微摇了摇道:“迟了些。”
柴进看了看地上,径直并排坐下,动作里带着几分洒脱。他自嘲地笑了笑道。
“抱歉,柴某从未独自出过门,路上迷路了些,晚了些。”
顿了顿,他又好奇地看向李继业,问出了心中那个疑问道。
“你怎么会在我前头?”
李继业下颚点了点那条土路,解释道:“有近路。
我来你庄园赴宴之前,周围大小军寨、关要、险要之地、官员、势力、黑白两道,我通通摸了一个遍。
就连沧州城里,人溺储存所在,我都知道去处。”
柴进闻言,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,像是想通了什么,又像是不敢相信道。
“你来我宅院之前,便想杀我?”
李继业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落在河中的月亮上,轻描淡写道。
“以防万一。我做了杀任何人的准备。”
柴进闻言一愣。随即,他笑了。
那笑声起初很轻,渐渐变大,越来越响亮,越来越畅快。
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笑,笑得弯了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。良久,笑声戛然而止。他认命道。
“那我输得不冤!”
柴进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,偏头看向李继业,目光复杂道。
“你,有恨过天吗?”
未等李继业回答,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里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苍凉道。
“我总以为自己本该是天潢贵胄的命。被宋君夺了江山,被宋官欺凌。
故而聚江湖英雄好汉,享受那些腌臜闲汉吹捧的同时,又给自己营造一种正在图谋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