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儿看着李继业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后,愣了一愣,挠了挠头,看向卞祥。
却对上了同样迷茫看过来的大脸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屋内传来,如地龙翻身,整座宅院都震了一震。
紧接着便是浊浪拍击土石的闷响,以及水流灌入空腔时那种咕噜噜的吞咽声。
几人脸色立时一变。
卞祥反应最快,转身大步奔入方才那间密室。疤脸儿提灯紧随其后,灯光往暗道口一照——
只见那黑洞洞的入口处,浑浊的河水正汹涌而出,裹着泥沙碎砖,如一条脱困的黄龙,在密室内横冲直撞。
水流湍急,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漫过了小半个屋子,将地上的血迹冲得七零八落。
疤脸儿面色阴沉,提着灯站在水边,灯光映着他那张疤脸,明暗各半,阴晴不定。
“宅院外就是河流,这柴进怕是早就挖通了暗道。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字往外蹦道。
“逃走之后便放水淹了——谁跟进去谁死!”
卞祥闻言,立时回头看向院中那具秦管家的身体。闪过刚刚他与柴进关于地道密室的对话。
——难怪他方才如此异常。难怪柴进能走得如此轻易。
密道外便是河水,水闸一开,追兵尽成水鬼。
一箭,双雕。
疤脸儿提灯走了出去,灯放在地上,拔出腰间的解腕尖刀。
他蹲下身,一手揪住秦管家的发髻将那颗脑袋拎起来,刀尖从下颚捅入,向上贯穿至颅腔,手腕用力一搅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混着血水和脑浆的粘稠液体从刀口流出。秦管家的身子又抽搐了一下,便彻底瘫软了。
疤脸儿这才松手,将刀在尸体衣襟上擦了擦,站起身来。
卞祥神色暗沉,看着那具被补了刀的尸体,疑惑道:“秦管家做的这事儿……那柴夔悟知道吗?”
疤脸儿闻言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。他用刀尖点了点地上的尸体,起身道。
“不管是他一己私忠,还是与他主子串通——李爷都不在乎。”
他顿了顿,将刀插回鞘中,拍了拍手上的灰道:“他们只要每次都愿意付出代价,李爷不介意一直陪他们玩下去。”
卞祥听得云里雾里,挠了挠头,又问道:“那为什么不跟那柴进玩呢?柴进跑了,他才是正主吧?”
疤脸儿顿时一叹,摇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