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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里拉出来。
    ——床、柜、桌、椅、屏风、书架。
    柴安泽余光随意一瞥,一人影“撞”入眼中。
    他的手立时搭在桌上,稳住心神。闭着眼,呼吸急促,随即深吸一口气,缓缓从鼻中呼出。
    睁开眼。
    他转身,走回床前。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,抖开,披在肩上,系好腰带。又拿起帽子,正了正,戴在头上。
    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席。他低头看了看衣襟,伸手抚平那几道褶皱,又整了整袖口。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,走到桌前。
    老人的手探向茶壶。壶身温热——他的手立时顿了一顿。
    随即他提起壶,先给桌前那人斟了一杯,又给自己添了一杯。
    茶水入杯,清亮,带着微微的热气。他坐下来,端起茶杯,满饮一杯。
    他闭眼感受着茶水的温润,侵透肺腑,方才笑叹道。
    “阁下,好深的定力。”
    李继业慢悠悠地饮着茶,也笑道。
    “崇义公才是老当益壮。”
    柴安泽摇了摇头,叹道:“老了。”
    “果然人老了,就是不中用。”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,茶水映着烛火,一晃一晃的,懊悔道。
    “闲散的日子过久了,就把警惕心给过没了。老夫小时候,因着姓柴,就要活得比别人小心些。
    走路小心,说话小心,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。谨小慎微了一辈子,却人也老了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李继业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满声道。
    “老了,就没什么用了。”
    李继业放下茶杯,笑道:“崇义公说的哪里的话。
    李某所谈者众,其中上有知府与李某夜中交谈,都是战战兢兢,未有一人能及得上崇义公半分的淡定自若。”
    柴安泽闻言一笑,目光移向窗外。散漫道。
    “需要老夫给你什么?径可拿去。”
    李继业虎目一转,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。笑道。
    “崇义公,好大的魄力。”
    柴安泽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自嘲道。
    “不过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老夫不过是能审时度势一些——这算起来,也是我柴家,家传罢了。”
    “崇义公,当真豁达。”李继业又是一笑,却摇了摇头道。
    “不过李某,却非强取豪夺之人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柴安泽都有些吃惊的转过头去,震惊于此人的面皮深厚。不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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