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停了。
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猛地一拳砸在窗台上。
“砰!”
闷响在夜色里传出很远。
——若知今日对方说的竟是如此逆天改命之言!中午那酒宴,定然灌尽蒙汗药!
那李继业思虑周全,离去的理由也正当。他怕打草惊蛇,也不好今夜强留。
又是一拳砸在窗台上。
——若是此法能成,他那还用做什么狗屁前朝皇族!连个爵位都没落在他身上!
柴进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后周皇族。
好大的名头。
可那又怎么样?无官无职,圈养在沧州一隅,连出个门都要看地方官的脸色。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,谁正眼瞧过他?
那些朝廷命官,谁把他当个人物?也就江湖上那些没处投奔的好汉,叫他一声“柴大官人”。
何为官人?没官没爵的才踏马叫官人!
他舔了舔嘴唇。嘴唇很干,舌头碰到的地方,干涩之极。
他闭上眼。
——合作。
还是——吞了?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,清明得像冬天的河水。转身,高声唤来管家。
秦管家小跑着进来。柴进一把抱住他的肩膀,把他拉近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。
秦管家越听越愣。他的眼睛越瞪越大,嘴巴微微张开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柴进说了一遍。又说了一遍。
秦管家终于点了点头。
…
夜色下,柴家宅院的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一匹马,两匹马,三匹马……悄无声息的奔出十余匹马,向各处走去。
…
月色下。
赤碳火龙驹长嘶一声,四蹄顿住,停在官道岔路口。
李继业勒住缰绳,三十余骑随即屹立不动。
马蹄声从远处传来,由远及近。一匹马从岔路上奔出,马上是承业。他一拉缰绳,马匹人立而起,稳稳停住。他摇了摇头道。
“没人跟来。”
李继业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望着来路,不知在想什么。
马蹄声又起。又一匹马从另一条岔路上奔出。四儿策马而来,稳稳地停在李继业身侧。他呼吸有些急促道。
“柴进宅院里出来了十几匹马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