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祥抱拳,那九尺身躯微微一躬,点头道。
“卞某晓得。李爷放心。”
李继业又叮嘱道。
“你守后半夜,注意山神庙里那些难民。黑夜之下,总有人心思被无限放大,铤而走险。若有人偷入营地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杀。”
卞祥没有犹豫,径直点头道。
“明白。卞某带乡亲走过一州之地,人心,都是见过的。”
承业左看右看,见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务,唯独自己和大哥闲着,忍不住问道。
“大哥,你呢?平日这等刺探情报的事,你都是要亲力亲为的。尤其是勘探地形、军队这等大事。”
李继业闻言,环顾众人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道。
“我料那柴进,今夜必然会速送粮草肉食衣物来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笑道。
“若我离去,谁来接待?”
话音方落,他神色忽然一动。
李继业站起身来,望向山下。
那条隐没在春光中的山道上,几个黑点正在急速移动——快马,加鞭,马蹄声隐隐传来。
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很轻,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,缓声道。
“来的好快。”
其余人也纷纷看去,那马越来越近,蹄声越来越响。众人明白大哥那声叹息的意思——
对方如此殷勤,就越有可能,有别的心思。
……
…
午时至黄昏。共来三批人马。
第一拨人来得最快。柴进离去不过一个时辰——送来粮袋、酒坛,还有牛肉。
第二拨人约莫申时到的——是帐篷、油布、被褥,还有几口新锅。
第三拨人来得最晚。天色已暗——东西不多,一个手炉。两筐柴炭。
暮色四合。
营地里多了粮袋、酒坛、肉扇,多了帐篷、油布、新锅、被褥。
火堆烧得更旺了。
李继业坐在火堆旁,手里还握着那个手炉,火光映在他脸上,瞌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