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想要复国, 还是灭了宋家江山,我也不知。
可他看我们的眼神,太过热切了。远处下马,金鞋踏泥,虚心纳谏,把臂同游。
——这柴家,“家学”倒是传下来了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些被分食干净的兽骨,叹道。
“若他真是聪慧人物,我还不担心。聪明人有自知之明,能审时度势,能克制冲动。
日后相处久了,我若势成,他自然熄灭心思,入我麾下。”
四儿点头道:“若他是愚笨人物,即使有此心,也翻不起什么浪花。”
李继业认同的叹了口气,摇头道。
“这种半笨不笨的,最是麻烦。于下能蛊惑人心,于上能掩藏自身。”
食安一直蹲在火堆边,拿根棍子捅火,闻言抬起头,憨憨地问道。
“我咋个没看出来,他笨在何处?”
李继业指着那些兽骨,提点道。
“若他不笨,就该知道——春狩孕兽,是取死之道。不知民生艰难的人,若有志于天下,谁会信他?”
又抬手指了指山神庙,嗤笑道。
“若他不笨,方才纠错春日狩猎时,想展现道德,就该做足。
走入难民当中,亲手把食物递到那些人手里。而不是让下人去做。
一来向我等,展示虚心纳谏,二来,一“鱼”两吃,收纳人心。惠而不费的事情。他却只想了一层。”
李继业收回手,看着承业等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弄道。
“若他不笨,又见尔等如此精良,却只顾着把咱们带回庄中。就不想想上面会怎么想?
灾地,前朝皇族,数百精兵战马——落在有心人眼里,一封密奏上去,便是名正言顺惩治后周皇族的好由头。”
石谋点头道:“到时候,赵官家乐得顺水推舟,敲打后周遗族,又博个宽仁之名。
只有他柴进,万劫不复。”
一时间,场中静了下来。
火堆噼啪作响,火星子飞上天,又落下来。众人神色各异。
——承业皱着眉头,四儿面无表情,疤脸儿若有所思,卞祥却脸色古怪地看着李继业。
——猎户?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,又摇摇头,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。
良久,承业像是终于消化完了,魂游天外似的开口道。
“大哥,你说怎么办?杀他?咱们今儿个突袭,也未必不能成。”
李继业摇了摇头,笑了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