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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木匠确实有几把刷子——他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,时而蹲下看挖坑的深度,时而仰头观察风向,时而伸手摸摸堆柴的干湿。
    四儿和卞祥也默默地看着,一个面无表情,一个若有所思。
    李继业对于骑卒做的一切,也没有出声。他向来信奉主动为善,不接受被动为善。
    因为善良本身是动态的——你今日给了,明日便有人等着。你这时给了,下一刻便有更多人涌来。
    所以这些事,他往往“外包”出去。以前是四儿、疤脸儿。现在有了手下,能做事儿的,就更多了。
    山神庙里,那群流民见外面骑卒没有进一步的动静,渐渐又安静下来。
    经过方才那一幕,他们越发庆幸此刻的“劫后余生”——虽然依旧饥肠辘辘,但至少还活着,至少那些杀神没有冲进来。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李继业神色微微一动,转头看向山下。
    ——天罡地煞。
    好久,没有察觉到了。
    那股气息从山下传来,清晰而独特,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。他放下手中的干粮,虎目微眯,望向那条蜿蜒的山道。
    不过少顷,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。
    那人身躯凛凛,相貌堂堂,头戴一顶旧毡笠,身穿一领半旧的青布直裰,腰系一条搭膊,脚下是一双磨破了的麻鞋。
    风尘仆仆,满脸疲惫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——眼射寒星,眉浑如漆,胸脯横阔,自有凛然之威。
    李继业虎目一晃,见此相貌,结合时间地点,便猜到了八九分。
    ——武松。
    而此时的武松,刚因醉酒与人相争,以为打死了机密,从清河县逃出来,要往沧州投奔柴进。
    他路过此地,见山上人声鼎沸,喧闹不已,以为遇见了什么热闹,便脚步一转,想来寻些吃食,也好打听打听柴进的住处。
    可他刚走近,一见这百余匹战马、六十余个持刀悍卒的阵仗,心中一紧。
    ——他刚刚打死人逃出来,见此一幕,如何不慌?
    然而下一刻,他却不退反进,大步流星地走向骑卒营地。
    那步伐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脸上还带着笑。他抬手抱拳,声音洪亮,笑得豪爽道。
    “在下武松,清河县人氏!路过此地,本要去投奔柴进柴大官人。
    方才听得此地人声鼎沸,还以为是柴大官人在此,冒然打扰,失敬失敬!”
    承业来到李继业身边,打量着眼前这人,悄声道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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