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摇了摇头。那动作很轻,却让妇人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沧州城门还是关着的。”丈夫的声音沙哑,带着疲惫道。
“说是黄河水已经在平息了,让咱们再等一段时间,各自回家去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怨愤道。
“他们说……府尊仁慈,不上报咱们‘随意离境、袭扰他州’的罪名。”
妇人闻言,那撑着最后一点心气的腰,缓缓弯了下去。
她不甘心,又问道:“那……那个传的孟尝君,那个柴大官人呢?”
丈夫又摇了摇头,这一次,他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,像是在自嘲道。
“人家要结交的是天下英雄好汉。咱们这些流民,如何入得那等人的眼?”
妇人不再说话。
她的腰弯得更低了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靠在墙上。
怀里的孩子微微动了动,她连忙又收紧手臂,把他抱得更紧。
沉默中,丈夫忽然左右环顾了一下。
那动作极快。确认四周无人注意,他猛地一伸手,把一小块东西塞进了妇人嘴里。
妇人一惊,抬头看向丈夫,又下意识环顾左右。
舌尖在嘴里一搅。那是一小块干饼,硬得像石头,却带着粮食的香气。
她下意识想要吐出来一些,留给怀里的孩子。丈夫见了,连忙暗暗摇头,用眼神制止了她。
——不能吐,吐出来就没了,孩子还不知道要饿多久。
可这细微的动作,还是惊扰了旁边一个蜷缩着的老人。
老人原本闭着眼,靠在墙上假寐。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,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粮食气息。
他眼睛一亮,缓缓转头,浑浊的老眼朝这边扫来。
妇人吓得连忙闭紧了嘴,那刚刚张开一条缝的嘴唇,紧紧抿住。
老人眉头一皱,刚要转头仔细看——
突然,山神庙外,马蹄声雷动!
轰隆隆的蹄声由远及近,像一阵闷雷滚过大地,震得庙檐上的灰尘簌簌而下。
庙里所有人同时一震,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目光,瞬间活了过来。
趴窗的趴窗,靠门的靠门,挤在门口的拼命往外探出脑袋。一双双眼睛,透过破败的门窗,望向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色。
——他们渴望改变,却又恐惧改变。
但见外面,来了百余匹马,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