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陈泽拨马,默默并入骑队之中。
……
又行一日。
道路依旧泥泞,两旁依旧是逃难的人流。只是那些人流比昨日更稀疏了些,路边倒下的尸体却多了些。
一伙人踉踉跄跄地奔来。
他们跑得跌跌撞撞,泥水飞溅,来到骑队前方,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。
为首那人满脸是泪,声音嘶哑,磕头如捣蒜,泣声道。
“好汉!我村遭遇贼寇!我等冒死出来求援!还望好汉救上一救!”
话落,一头磕在泥水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李继业勒住马,虎目低垂,看着此人。
片刻,他道。
“承业。”
承业应声而出,策马上前,看着这群人,喝道。
“可有会骑马的?”
一人顿时越众而出,高声应道。
“我!”
承业龇牙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,下颚一摇。
“头前带路!”
旁边一匹闲马被牵了出来。那人再磕一头,泥水翻飞,随即翻身跃上马背,一抖缰绳,策马狂奔而去。
承业一夹马腹,紧跟而上。
身后,十余人自然而然地分离出去,马蹄翻飞,紧随其后,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弯道后。
跪在地上的众人见此,又是磕头谢恩一片。泥水翻飞,一声声“多谢好汉”此起彼伏。
然后,他们又乌泱泱地爬起身,朝来路狂奔而去,靠那两条腿,追在承业的马队后面。
……
日落黄昏。
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承业带着那十余人,一身是血地回来了。
他来到李继业身前,勒住马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却还是笑着道。
“四五十个人,不多。也是刚做流寇,屠了两个村子。我全杀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天猎了几只野兔。
李继业点了点头。没有夸,没有问,也只是点了点头。
漠然不语。
……
又两日。
道路依旧。
一伙人踉踉跄跄地奔来,在远处就停下,不敢靠近,只远远地站在泥水里,抱拳泣声道。
“好汉!我村遭遇贼寇!我等冒死出来求援!还望好汉救上一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