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叔公,如闲谈般道:“他到底是叔公的儿子,不心疼?”
叔公随手放下手,背在身后,继续向前走。
拐杖敲在石阶上,笃、笃、笃。
“现在他是少了舌根,又不是少了卵子不能生。绝不了我这一家的血脉,如何会心疼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道:“他那日把我一家,放与你刀锋之下——我又如何能心疼?”
他回头,看了李继业一眼,又展颜笑道。
“再说,他如今缺了舌根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”
李继业闻言微微挑眉:“哦?”
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一处僻静的石桌旁。
石桌掩映在几棵老松之下,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。
李继业抬手示意,请叔公入座。
叔公一屁股坐下,把那根枣木拐杖靠在石桌旁,顺手接过李福手中一直抱着的那个包裹,往桌上一推。
“咚。”
包裹落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叔公道:“如今少了舌根的他,比健全的他,有用得多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一根一根数着:“一来,他心思静了,不好祸从口出。
二来,他心中对你有惧——此二者相合,便是个‘守口如瓶’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第三根手指:“三来嘛……”
他笑意一收,目光里透出几分漠然道:“他已经犯过错了。”
李继业闻言,点了点头。抬手,解开那个包裹。
包裹里,是好大一摞书。
那些书泛着陈旧的黄色,边角磨损,显然有些年头。他轻轻翻开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,目光落在扉页的文字上——
然后,他虎目一凝。
叔公见状,脸上浮起得意之色。
他抬手,从怀里摸出那方玉印,往李继业面前一推。
“咚。”
玉印落在石桌上,与那摞书并排而立。
叔公笑道:“你让四儿带回来这家里旧印,老夫便从家里“翻”出来了这套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摞书上,沉声道。
“嘿,刚好。”
李继业抬起头,看向叔公。
那双虎目之中,光芒灼灼,凝视着老人的眼睛,问道。
“哦?这东西……真吗?”
叔公脸上的笑意,缓缓收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