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轰然应诺,又呼喊着跑远了,那木刀木枪在空中挥舞,有模有样。
李继业望着他们的背影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想起前世不知在哪本书里看过的一句话——当你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,那他们便不会在你登上高处时,变成一堆冰冷的数字。
而当你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,他们也会相应地反馈给你。
站得越高,那反馈的力度便越大。
——或许,这便是“爱兵如子”与“以国士报之”这两个道理的另一层延伸吧。
毕竟,那热热闹闹的梁山贼寇,百来人聚在一处,求的,不也是一份认同么?
“大当家的。”
一道温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。
李继业转头,见杜娘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路旁,手里捧着一盆热水,盆沿上搭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。
她走上前,将那热布巾递过来,笑道。
“明日就是年节了,当家的怎么还愁眉苦脸的?”
李继业抬手接过布巾,一把蒙在脸上。
温热的水汽沁入毛孔,驱散了晨练后的寒意,也让他那张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,稍稍放松了些。
他闷在布巾里,轻轻一叹,笑道:“这百来人的命运,担在我一人肩上。如何笑得出来?”
杜娘子抬手,将他蒙在脸上的布巾轻轻扯下,放入水盆中浸了浸,又拧干,递了回去。
她叹道:“哪里才百人?这年节,是普天同庆的日子,却也是压垮一家人最后的稻草。
都要过节,便要讨要借出去的钱,层层下压——团圆喜庆之日,也是破家悲苦之时。”
李继业接过布巾,一边擦着脸,一边迈步前行,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“又收了多少?”
杜娘子端着盆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摇头道。
“具体的是疤脸哥在管,我就帮衬着。不过粗略估计,老弱病残幼,四山近日加起来,怕是又有百来口了。这人数,还在增加。”
李继业脚步一顿。转过身,眉头微皱道。
“以往年景,也是如此多的人?”
杜娘子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叹了口气道。
“更多。以往年节,还要翻一番。不过这老弱病残入了四山匪窟之中,又有什么活路?自然是被消磨得干干净净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继业脸上,笑叹道。
“今年要不是李爷您闹得青州人心惶惶,让人迟疑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