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越气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色道。
“咱家妹妹在东京深得圣宠,官家对她言听计从!只要她一封信,管他什么贼人,都得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她踉跄后退,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彦达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?”
慕容彦达脸上再无方才那谄媚的笑容,只剩下一片铁青的冷漠。
他指着夫人的鼻子,一字一句道:“那是我妹妹!她在东京——远不远?”
夫人捂着脸,茫然道:“远……远又如何?”
慕容彦达又指向窗外,那片黑沉沉的夜色,怒中带怕道。
“那些贼人,在咫尺——近不近?”
夫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家妹妹再得宠,能一夜间从东京飞到青州来救你我?能一夜之间把那些贼人满门抄斩?
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!”
慕容彦达的声音越来越冷,沉声道:“远水——救不了近火!懂吗?!”
夫人捂着脸,泪水无声地流下,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。
慕容彦达深吸一口气,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冷厉道。
“今晚的事,谁都不许说出去。若是走漏了半个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别怪本府不讲情面。”
众人噤若寒蝉,纷纷低头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老管家搀扶着夫人,带着奴婢们,无声地退出了院子。
……
院子里,重新陷入死寂。
慕容彦达转身,走回书房。
他关上房门,将那一地的碎瓷踢到一边,然后走到书案前,亲手点亮了所有的灯。
一盏。
两盏。
三盏。
四盏。
五盏。
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他坐在书案后,望着那满室的灯火,望着那明明灭灭的光影,望着桌上那几样东西——
清风寨的腰牌。
入城的关引。
拜帖。
文书。
碎银。
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方才那一幕幕,那些交谈,那些谋划,那些碎裂的梅瓶,那些无声无息的人影,那句“人撤回来吧”……
到底是人?
还是鬼?
是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