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尊,能否告诉李某——这个钱,府尊要争哪个?”
慕容彦达低头,看着那两块在案上旋转的碎银。
一块,干干净净,在灯火下泛着银白的光。
一块,也干干净净,在灯火下泛着银白的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从嘴角漫开,一直爬到眼角,整张脸都亮了起来。
慕容知府抬起手,袖子在案上轻轻一拂——
两块碎银,便通通不见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继业,那目光里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道。
“还是贤弟活得通透!为兄这数十年,都不如今朝与贤弟秉烛夜谈之得!”
他一拍桌子,慨然道:“钱不论贵贱——都该挣!”
李继业闻言却摇了摇头。抬起手,手指点在桌上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道 。
“望府尊海涵……李某心高气傲,不屑于挣穷人的钱——一来太慢,二来寒酸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。
“故而先与府尊约法三章——一刮来往商贾。他们的钱,可以赚。但赚得让他们交得心甘情愿,而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。
我们吃的是垄断的活儿,若是与其他地方无异,这四山架起的盆,就是漏水的破锅了。
二吞本州吏官。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,府尊动不了,李某来动。但他们留下的空缺,府尊要补上自己的人。
若不能达成统一度量,这钱挣不了。
三吃坐地员外。那些勾结官吏、欺行霸市的,必然会从我们架起来商路上吸血。
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,等他们吸肥了,再吃他们……”
他目光落在慕容彦达脸上,那虎目之中,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深意道。
“一个也别想跑。如此李某方能和府尊相处愉快的好。
如何?”
慕容彦达闻言,目光落在桌上那几样东西上。
清风寨的腰牌。
入城的关引。
拜帖。
文书。
这青州地界最后一只成建制的官兵力量,也在这人手中。
另一边,是两块碎银。
抬目看去,地上是碎裂的“窑白釉划花缠枝莲纹梅瓶”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,渐渐变得自然,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热络道。
“哈哈哈!当然极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