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寒意从心脏爆发,随着血流涌向四肢百骸,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,“咯咯”作响,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。
那些人——有的站在书架旁,有的靠在窗边,有的立在门后,有的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央。
灯火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、地上、天花板上,张牙舞爪,如同狰狞的妖魔。
配合上这死一般的寂静,慕容彦达脑中陡然闪过这几日青州城里疯传的那个荒谬传闻。
——恶鬼脱地狱而出。
山中有鬼,鬼有鬼骑,鬼骑过处,血海尸山食人心肺神魂。
他几乎要被这场景,吓的惊惧而死。
就在慕容彦达的心脏即将承受不住这惊惧的瞬间,一道声音,忽然从客座方向传来。
“青州是个好地方。”
那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是平淡,却如同一只手,将慕容彦达从溺水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“哈——!”
他猛地张大嘴,大口大口地喘气,肺里火辣辣地疼,仿佛憋了整整一个世纪。
是人。
是人!
他不断地在心里重复,试图说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。
可心中,又是一悲。
他这种贪赃枉法、收敛民脂民膏、用笔杆子杀民如同杀鸡的官,在这种情形下——不论是人是鬼,都怕得要死。
昏暗中,那道声音又响起了。
与此同时,客座上那团模糊的影子微微动了动,仿佛在端详着手中的什么东西,散漫道。
“府尊……以为如何?”
借着那豆灯火,慕容彦达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轮廓。
——年轻,端坐,虎目刀眉,气度沉凝如山。手中把玩着一件东西,看不真切,只隐约可见是件文房之物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——那些人依旧静立,如同泥塑木雕,可每一个人站的方位,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窗外,院子里,依旧静悄悄的。没有一个下人听到他方才的喝骂。
没有一个护卫发现书房里的异常。
他心头一沉,脸上却已本能地堆起了笑——那是他在官场浸淫多年,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练就的本事。
此刻即便心中恐惧到了极点,那笑容依旧能挤出来,谄媚道。
“青州……好!当然好!”
他搜肠刮肚,调动起全部的官场辞令,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