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列阵——!”
“弓弩手——前排!”
“盾牌手——掩护!”
“长枪手——在后!”
“刀斧手——两翼!”
号令声此起彼伏,在夜风中飘荡。
弓弩手匆忙上前,张弓搭箭,有人手抖得厉害,箭矢几次都搭不上弦。
盾牌手举盾而立,那盾牌多是木制蒙皮,有的边缘已破损,露出里面的木茬。
长枪手列成三排,枪尖斜指前方,却有人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,枪杆滑腻腻的握不紧。
刀斧手在两翼散开,说是刀斧手,其实大半拿的是朴刀、腰刀,甚至有人扛着锄头改装的兵器。
——这是大宋寻常厢军的模样。
建制在,规矩在,号令在。
可人心…不在。
看似严整的阵列之中,那些聪明的老兵油子,已悄然往后缩了缩。
他们站的位置,恰好是前排若有死伤,需要补上的地方——可他们缩了,那位置便空着。
那些愚笨的老兵,见相熟的人动了,也犹豫着跟着挪了挪。
唯有那些新丁,脑袋空空,攥紧手里的兵器,瞪着前方,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最前排的肉盾。
月光洒下,将这条雨后泥泞的险道照得发亮。泥水反光,亮晶晶的,衬得那前方的黑暗愈发幽深。
蹄声,越来越近。
下一刻——
一匹赤马的脑袋,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,探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马身。
马上,是一个赤色的,看着像人、又像妖的东西。
之所以不确定,是因为——人怎么会有一团血气,飘在身后?
那血气赤红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如同战场上烧不尽的狼烟,在那骑手身后飘飘袅袅,凝而不散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有人喃喃道。
然后,那骑手举起手中的枪——那是一杆绿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“鞭杆”——猛地一甩!
一个巨大的物体,被甩了过来,在半空中翻滚着,朝军阵砸来!
“敌袭——!”
马副官的嘶吼刚出口——
“咚!”
那物体砸在阵前三丈外的泥地上,翻滚两圈,停了下来,脸孔“恰好”朝上、正对着军阵。
月光照在那东西上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张脸——
熟悉的眉眼,熟悉的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