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闻言,却缓缓把虎目从他身上移开。
他望向秦明身后,那险道的下方。那里,隐约有火把的光亮在移动,却拖沓迟缓,久久不曾靠近。
他又抬头看月,声音平静,犹如诘问苍天道。
“我若不出,苍生奈何。”
秦明闻言,怒气陡然升腾!
不是方才那种暴怒,而是一种堂堂正正的,炽烈如火的怒意。那怒意烧得他原本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膛,竟重新泛起红光。
他双手交叠,擒狼牙棒而立,那粗硕的棒身竖在身前,如同军中的仪仗,如同将领的旌旗。
他放声大笑,笑声在险道上回荡,震得两侧山壁嗡嗡作响,睥睨喝道。
“哈哈哈哈,果然大盗!故而不论我秦明有多少失职之处!有多少该骂该杀之处!
今日我穿这身官皮!有这身官身!
纵使你说一千!道一万!”
话语未落,他动了。
以步拒骑。
以下攻上。
他抢先冲杀而去!
那高壮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狼牙棒拖在身后,泥水四溅,如同出闸的猛虎,朝着上方那道骑影,悍然扑去!
一声暴喝,炸裂夜空。
“身为大宋青州兵马统制——我秦明今日拿你,是天经!地义——!!!”
寒风横贯险道,吹得沙尘猎猎而起,模糊了月光,模糊了那两道即将碰撞的身影。
……
“策。”
李继业轻踢马腹。
赤炭火龙驹会意,四蹄迈动,奔跑起来。
那蹄声由缓而疾,由疏而密,如同擂响的战鼓,一下一下,砸在人心头。
渐渐地,那蹄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最终完全掩盖住了秦明奔跑的脚步声。
……
险道下方。
副官勒住马,侧耳倾听。
那一声“天经地义”的暴喝,清晰可闻。随即是马蹄声,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——然后,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!
统制……在苦战。
他握紧缰绳,犹豫再三。
此时若上,统制若败……便是大溃之局。
他咬了咬牙,回头对身后那支散漫的队伍喝道。
“收拢!收拢队形!加速前进!”
队伍却走得更拖沓了。
……
险道之上。
“喝啊——!”
秦明一声爆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