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了抿嘴,十指灵巧翻飞,将那已梳理通顺的长发,挽成一个英武的发髻。那发髻高耸,衬得他愈发挺拔,威风凛凛。
时间流逝。
当李继业终于剖完第三人,把那最后一个脏器归位,洗净刀锋上的血迹时——
香君的手,也恰好从他发间收回。
她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李继业站起身来。
他整了整衣襟,活动了一下脖颈,那新挽的发髻一丝不乱,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换了个人。
——若忽略这一地尸骸,倒真像个正要赴宴的少年将军。
就在这时,四儿大步踏入厅中。
他浑身也是血污,但眼神依旧沉稳,径直走到李继业身前,抱拳道。
“大哥——山下官兵来了。”
李继业头也不回,继续用那块血叠布擦拭着手中的睚眦短刃,接过走水绿沉枪。声音平静。
“来者何人?”
“看其旗号,青州统制,霹雳火秦明。带的人马不少,正在上山。”
李继业手上动作一顿。
随即,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把那短刃收入鞘中道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看向角落里那几个瑟缩着的女子——那些失去亲人的,那些刚刚从噩梦中被解救出来的,那些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的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位失去弟弟的女子身上。
那女子此刻正靠在父母怀里,眼眶红肿,却已止住了哭声。
最后,落在柳香君身上。
“柳娘子。”他说道:“我再去——从那官兵手里,给你们讨一份公道。”
柳香君闻言,泪水再次涌出。
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到李继业身前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映着那滴欲落未落的泪,映着那粒眼角的美人痣,映着那张绝美的、此刻却带着凄然笑意的脸。
然后,她双手一抱,把头埋在李继业胸膛上。
紧紧地,紧紧地贴着。
李继业低头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散落的青丝,感受着她那张埋在自己胸口的脸。
泪眼婆娑滑过脸颊,滑过那粒美人痣,滑过嘴角那一抹凄然的笑意,一滴一滴,落在他的衣襟上。
…侵透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只是轻轻叹了